「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許泠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出聲提醒。
陸京敘抬頭盯著她，「你趕我走？」
「不然？你也到時間該走了，而且我最近工作比較忙，有點累了，我需要休息。」
陸京敘看了眼手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確實不早了。
他眼神沉靜望著她，「分手這些日子，你有沒有想過我？」
沒由頭的一句話，許泠月都沒反應過來。
而她的猶豫，每次都能戳中男人的敏感肌。
「許泠月，你連說句體面話都不願意了？」
許泠月抿唇：「你很希望我說謊來哄你嗎？」
說謊……
也就是沒想過他的意思、和他分手後，她就那麼無所牽掛地往前走了嗎？
在一起這麼久的日子，在她眼裡到底算什麼？
他今晚明明沒有喝很多酒，這會卻覺得自己有點醉了。
「許泠月，你會談戀愛嗎？」
許泠月說道：「你是我到目前為止唯一一個戀愛對象。」
「你長得這麼漂亮，難道不應該從高中時就追求者一大片？」
許泠月蹙了蹙眉：「我也不是什麼人都要的。」
「那你當時為什麼要我？」
她張了張嘴，開口前又被對方威脅：「好好說，不然我今晚賴你這不走了。」
許泠月無奈：「就是想談戀愛了，而你又恰好在那個時候出現。」
「還有呢？」
許泠月若有所思：「你別懷疑自己，你這個人還是不錯的，戀愛中給我的各方面體驗都很不錯。」
「只是不錯？」
男人銳利的眉眼沉甸甸壓過來，「那你說說，我哪裡有讓你不滿意的地方？」
許泠月和他對視，「你……」
「別誤會，我只是想想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找到問題解決問題然後進行優化，這是我的職業病。」
許泠月點頭，好吧，她明白了，和她一樣反思內省。
「你不太有邊界感。」
零幀起手的一句，給陸京敘氣夠嗆，「我怎麼……」
「你和蘇清歡的緋聞鬧上過好幾次熱搜，但你一句解釋都沒有。」
「那都是假的，媒體瞎寫的捕風捉影的事。」
「既然是假的，解釋一句很難嗎？你難道不知道你不解釋在很多人眼裡就是默認，你一方面和聯姻對象打得火熱一方面和我談戀愛，你和那些包養的金主又有什麼區別？」
「誰和她打得火熱了！」
「我出席蘇家爺爺的壽宴，那是因為老爺子從小對我也算疼愛，蘇家兩兄弟有的，從小我也有一份，我不至於那麼白眼狼長大就忘本；」
「至於聯姻，兩家長輩確實有過那方面的意思，但也只是意向，我從來沒有點頭。」
「至於蘇清歡，我們這些同齡人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念書，不至於是水火不容的仇人，歸根究底有兩家的情面在。」
許泠月攤手：「你看，這不就是問題，蘇家在你那的份量就是要瞻前顧後，緋聞不能直接澄清要給對方留面子，即便有正牌女友，卻還要顧及情分去出席緋聞對象長輩的壽宴，陸京敘，你真的不知道這些事在別人眼裡意味著什麼嗎？」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如果我一開始是抱著結婚長擇的心理去和你交往，那麼在你幾次三番鬧出緋聞卻沒有絲毫解釋的時候，我就已經和你分手了。」
陸京敘聞言抿唇，「你既然這麼生氣、這麼在乎這些事，為什麼從來不說？」
許泠月靜靜望著他，「你希望我說什麼？」
「你來質問、來宣洩你的不滿，既然我讓你不高興了，你為什麼不說？」
許泠月眼角忽然冷了個徹底，「我以什麼立場去說？」
「你說得玩玩而已，你說得女朋友和金絲雀沒差別，我怎麼去說、說了能怎麼樣？」
「以你和我的感情濃度，問出這些話，我難道不是在自取其辱嗎？」
「你站在這個時候的立場去審判當時的我，那我也問你，如果我當時真的拿這個事和你鬧、和你吃醋，你難道不會覺得我得寸進尺、不會再心裡覺得這女人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客氣的空氣在此刻凝固，角落裡的年糕也忽然安靜不出聲。
陸京敘攥著水杯的手背青筋微突，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所以你是抱著什麼心理對這些事一直容忍不發的？」
「玩玩的心理唄，誰也沒規定，戀愛里只有男生能玩玩吧？」
許泠月說話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陸京敘，我沒有缺愛到在你這裡得不到重視就懷疑自己，你不珍惜我，是你的問題，不是我不夠好；而且我這個人報復心理很重，你對戀愛不認真，我只會比你更不認真。」
「所以……」
他聲音有點啞，「你從來沒想過和我長久？」
許泠月輕嗤：「在你身上，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以後。」
「好了，你可以從我家離開了。」
不翻舊帳還好，一提這些往事，心口噌噌冒火氣。
說他渣男不至於，可他說好他也是真不配。
就是這樣不上不下才最討厭。
那天以後，許泠月沒再見過陸京敘。
她自認那晚說得話夠重了，他那樣驕傲的大少爺應該臉上無光。
徹底受挫死了心。
也好，他們倆的成長背景和家庭環境相差太多，兩人都不是壞人，但相處起來就是驢唇不對馬嘴的累。
性格磨合說起來容易，可這個過程必定會有人受傷、為此作出讓步和遷就。
她不想這樣。
年節前後，陸京敘忙得連軸轉。
戰略解碼、目標責任書、年度關帳和預算總盤，再到高管述職等。
一個人恨不得劈成兩半用。
而兩個助理沈南和李曼都感覺到，原本就是工作狂的陸總今年更拼命了。
除了吃飯睡覺，其他時間都是工作填滿。
更重要的，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最近這段時間總是嗖嗖冒冷氣。
高管述職那幾天，可給所有人都上了一堂心理壓力鍛鍊的課。
公司的事不算，年節是人情往來的巔峰時期。
做生意的，都講究合作共贏，誰也不可能真的單打獨鬥。
各種應酬紛至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