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京敘覺得自己醉了，但又好像沒醉。
意識是清醒的，但好像就是中了一種名叫許泠月的毒。
剛分手那幾天，其實還沒什麼太大的感覺。
就是生活里剝離了一個人而已，不用再去接誰吃飯、做這個做那個。
原本要空出來給另一個人的精力和時間統統都不需要了。
時間一下空出來許多。
看似好像自由了，也的確自由了兩天。
但隨之而來的，是心裡無止境的虛無和落空。
他常住的那套房子，里里外外、大大小小，都有許泠月生活過的痕跡。
她用過的洗漱用品、拖鞋、護膚品，隨手放置的發繩。
他其實不想想起，但目光所及之處的每一樣物品，都承載著她身上的氣息。
其實剛分手那兩天，他心裡也有氣。
氣對方輕易就願意分開、好像半分不在意自己；
氣她脫口而出的那句不會與他長久，不會和他結婚。
但漸漸的，他更氣自己。
氣什麼，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在其他事情上都可以無往不利，為什麼會把戀愛談得一塌糊塗。
翌日
世交家的親友晚輩陸續登門拜年。
最先來的，是蘇家兄妹四人。
蘇清歡穿著一襲新中式的白色衣裙，看著溫婉得體。
「陸爺爺，陸奶奶，這兩塊暖玉是我在國外拍賣會上拍下的，暖玉對身體好，也養人，您二老帶在身上，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陸老夫人是挺喜歡蘇清歡的，「好孩子，你有心了。」
蘇鳴征和陸京寒陸京北分別打過招呼，看了眼四周，問：「怎麼不見京敘？大過年的，還睡懶覺了不成？」
陸京寒笑了笑，無奈說：「別提了，昨晚喝得有點多，不知道折騰到幾點才睡，這會能起得來才怪。」
蘇鳴征眼明心細：「大過年的，什麼高興事喝了那麼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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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兩個哥哥都是直腸子，並不避諱所謂的聯姻傳聞。
只是傳聞，又不是真的。
「還能是什麼，分手了心裡難過唄。」
正在和陸老夫人說話的蘇清歡臉上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化作一臉關切看向陸老夫人：「奶奶，都過去這麼久了，京敘還這麼難過嗎？」
陸老夫人：「誰知道呢，爺們的要面子，那臭小子現在有什麼事也不和我說了。」
蘇鳴征推了推眼鏡：「一段才半年的感情，居然能讓京敘這麼放在心上，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蘇清歡淺笑：「京敘看著玩心大，其實最是個重感情的人，許小姐這段也算是他的初戀了，自然沒法輕易放下。「
陸京北餘光瞥了眼蘇清歡。
這妹妹長大了，心思也多了，倒是讓他有些看不明白。
陸京敘一身休閒的運動衫下樓。
蘇清歡起身上前，關切道：「京敘，聽陸大哥說你昨晚喝了很多酒，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陸京敘越過她坐到陸雨嫣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興致缺缺：「我沒事，多謝關心。」
陸京寒偏頭看他：「你還記得自己昨晚幹了什麼嗎？」
陸京敘一臉莫名：「……我幹什麼了？」
陸京寒抿唇笑了笑，「你確定要現在問？」
陸京北噗嗤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你昨晚酒後吐真言，把該說不該說的全都說了，大哥呢，生怕你醒來不認帳，乾脆拿手機給你錄了下來。」
陸京敘臉色一僵，「你可真是閒的。」
陸京寒說：「就聊到你會整這死出，我就防著你不認帳。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陸雨嫣捧著手機忽然湊過來，「哥哥哥，我朋友的朋友發來的許老師朋友圈截圖，許老師今天要和家裡人一起去逛地壇廟會，我要去偶遇！」
陸京敘見鬼似的：「……許老師？你，你什麼時候和她關係這麼好了？你以前不是還說這種出現在我身邊的女孩可能是撈女嗎？」
「我前段時間和朋友一起去看了場許老師的音樂劇，哇噻噻，一場下來就給我迷得不要不要了，我要去為我之前的淺薄認知道歉，並且和美女姐姐貼貼。」
貼貼？
他都貼不上，她還想貼。
陸京敘冷冷盯著她：「你怎麼會知道她的消息？」
「我朋友的朋友，是許老師的閨蜜，就是那位財經周刊的唐記者。」
「她要去地壇廟會？」
「對啊，我看到唐記者的朋友圈截圖，說許老師蘇市老家的爺爺奶奶來京市過年，她要陪老人家一起逛逛玩玩，唐記者也會和她們一起。」
陸雨嫣說完，就和長輩辭別，上樓換衣服化妝。
陸京敘坐在原地，面色沉沉。
……
許泠月一早先去姥姥家拜過年，舅舅舅媽一家這幾年都一起住在世紀花園小區。
一圈走下來，手上多了厚厚的一沓紅包。
許家和蔣家的老人雖然那這些年不在一起，但平時沒少互相寄東西問候，所以見面一點也不會尷尬，親親熱熱的，和親兄弟姐妹似的。
許泠月原本準備自己帶爺爺奶奶去逛逛廟會的，卻被蔣為民和宋青蓉擋了回來。
「你們年輕人玩自己的去，我們這個年齡喜歡什麼、適合怎麼玩，我們自己最清楚，就由我和你姥姥來招待親家。」
宋青蓉：「就是，親家大老遠來過年團聚，跟孩子玩算怎麼回事，傳出去，人家還當我們老兩口目中無人故意怠慢呢。」
許泠月有心插嘴，奈何這個時候她說話很沒有份量。
「那我走？」
許正昌和蔣衛民一人給小孫女轉了個紅包，「去去去，你們年輕人自己出去玩自己的。」
宋青蓉又道：「對了，你應叔介紹的那個趙英傑這兩天還想約你見面，正好他父母家就在隔壁小區，不行我給你約一下？」
「哎別別，我對他沒感覺，我還是和朋友玩去。」
京市的春節期間，好玩的地方還是很多的。
家裡人不用自己管，許泠月就和唐寧周妍熙約著一起去逛廟會。
表弟周旭洋說自己和兩個同學也約著要一起去那玩，問許泠月能不能帶上。
許泠月徵詢過唐寧兩人的意見後，同意帶上這個拖油瓶。
蔣昭倒是也想去，但他今天被安排了兩場相親。
許泠月欠嗖嗖的表示了一番同情就出門了。
周旭洋坐在副駕駛，「姐，你那個爆帥的男朋友真的分了啊？」
「都快兩個月了。」
周旭洋面露惋惜。
許泠月覺得奇怪，「你倆就見了一次，你對他很好奇嗎？」
「我雖然只見過他一次，可我看過他好多的賽車現場，姐，爆帥！！！」
「你這悄無聲息幹的事，過去半年居然吃的這麼好，姐姐。」
許泠月下意識想起陸京敘那身線條完美、壁壘分明的胸肌腹肌，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浮現。
吃得是好，
只是吃慣了鮑魚龍蝦，猛地突然要茹素。
誰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