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來得比想像中快。兩個穿著制服的民警從扶梯口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個拿執法記錄儀的輔警。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地上那三個男人，一個還蜷著哼哼，另外兩個終於從防狼噴霧的刺激里緩過勁來，捂著眼睛踉蹌著站起來。
「怎麼回事？」為首的警察掃了一圈，「誰報的警？」
「我……我報的。」姑娘抹了把眼淚，聲音還抖著，「他……他摸我腿，好幾次，我說報警，他同夥還罵我，說我穿得少活該……」
「放屁！」鬍子男捂著一隻眼，立刻扯著嗓子喊，「警察同志你別聽她瞎說！我是不小心碰到的，人擠人嘛！結果這兩個女的——」
他手指頭直直指向許泠月和唐寧，「上來就踢我，還他媽噴我眼睛！你看我這眼睛，現在什麼都看不清！我告訴你們，我要驗傷，我要告她們故意傷害！」
瘦高個也在旁邊幫腔，「就是！我們兩個大男人還能欺負她一個小姑娘？是她自己穿成那樣，誰知道是不是故意往人身上蹭！這兩個女的更離譜，上來就動手，你看我這胳膊——」
短褲姑娘氣得渾身發抖，「你們……你們胡說……」
唐寧直接炸了：「你們要不要臉啊？明明是你們先耍流氓，還倒打一耙？我手機里錄了音的！」
「錄什麼音？你那是誣陷！」鬍子男梗著脖子。
兩個民警對視一眼，顯然這種各執一詞的場面見多了。
這時，一道低沉的嗓音從旁邊響起，「附近有監控探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說話的人。
陸京敘站在許泠月側後方兩步遠的位置，黑色長大衣的衣擺被商場冷氣吹得微微晃動。
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指了指頭頂斜上方角落裡黑色的半球形攝像頭，眼神冷淡地掃過那三個男人：「那個角度，正好拍得到扶梯口。調監控就可以。」
鬍子男臉色變了。
陸京敘收回手，眼神冷得像結了霜，「不是要評理嗎？監控里誰先伸手，誰摸了幾次，誰拽了誰，拍得清清楚楚。」
瘦高個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還想嘴硬：「那、那誰知道監控開沒開……」
「開了。」輔警晃了晃手裡的記錄儀，「商場監控直連公安系統，我們這邊已經聯繫調取了。」
三個男人徹底不吭聲。
為首的民警點點頭，掏出對講機說了幾句，然後轉向在場的人：「行了，都跟我回所里一趟，做個筆錄。你——」
他指了指那個平頭男，後者還蜷在地上起不來，「先叫個120？還是能自己走？」
平頭男捂著胸口咳了兩聲，艱難地爬起來，膝蓋打顫，滿臉怨毒地瞪了陸京敘一眼，卻不敢吱聲。
三個男人被兩個民警一前一後夾著往扶梯走。
路過許泠月身邊時，鬍子男偏過頭，那隻紅腫的眼睛惡狠狠地瞪了她一下，嘴唇動了動，無聲地罵了句什麼。
許泠月面無表情地回看他，等他走到前面，對著他屁股狠狠就是一腳。
鬍子男立刻和大地來了個跪拜親吻。
唐寧「噗」地笑出來。
兩個民警都嚇了一跳。
「小姑娘，你力氣夠大的。」
許泠月佯作委屈：「警察同志，他當著你們的面罵我。」
這場面一看就知誰對誰錯，兩個民警都沒再說什麼，只讓三個男人老實點。
「許泠月。」
她回過神，還沒轉身，手腕就被一隻手牢牢攥住。
陸京敘把她拽到面前，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肩膀，微微俯身，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脖頸，又移到手臂和腿，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眉頭擰著，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許泠月被他盯得不自在，掙了一下：「你幹嘛——」
「受傷沒有？」他打斷她，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就剛才被拽了一下——」
「拽了一下？」陸京敘的目光驟然沉下去，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拽哪裡了？」
許泠月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我沒事。蹌了一步，沒摔著。」
陸京敘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確認她真的沒在硬撐。
「許泠月，你能不能不要隨時隨地路見不平一聲吼啊？」他的嗓音有些啞，
「你就沒想到自己會不會有危險？對面三個男的，你一個女的，就算你練過空手道，但男女力氣天生懸殊，你也有可能會吃虧你不知道嗎？」
許泠月也被突然冒出來的平頭男弄得有點後怕，「我，我知道，但也不能看著那三個人渣欺負一個小女孩吧。」
唐寧拿著防狼噴霧上前，「哎呀，陸總你放心，剛才是那人渣突襲，否則我和泠月一明一暗配合得很好的。」
陸京敘扯了扯嘴角，「是嘛，那一會看看警察同志會不會給你們倆發個見義勇為的錦旗。」
許泠月：「錦旗就不用了，口頭表揚兩句也行。」
陸京敘被這沒心沒肺、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氣笑。
就沒見哪個姑娘像她這樣有底氣。
在附近的派出所簡單做了個筆錄。
被欺負的女孩嚇得不輕，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臉都是白的。
許泠月走過去，輕聲細語說道：「別怕，一群渣子而已，不是你的錯，今天受了驚嚇，早點回家吧，好好休息。」
女孩紅了眼睛，不斷道謝：「謝謝姐姐，今天真的太感謝你了，不然我一個人真的不知道會……」
許泠月從包里取出兩顆糖放到她手裡，「現在都不要想了，吃著糖回家，再洗個熱水澡睡一覺，明天起來就什麼都過去了。」
「不過以後出門一定要小心，像我這樣，防狼噴霧和電擊棒都隨身放包裡帶著，女孩子出門在外要學會保護自己。」
眼前的女孩漂亮得像仙女，溫柔起來更像仙女。
女孩紅著眼哽咽得說不出話，忽然一把抱住了許泠月。
陸京敘：「……」
許泠月拍拍她：「好啦，漂亮的花朵總是難免吸引兩隻討人厭的馬蜂，這不是你的錯，別為不值得的人壞了新年的好心情。」
女孩吸了吸鼻子，止住眼淚，往嘴裡塞了顆糖，和她揮手告別。
許泠月呼了口氣，轉過身。
陸京敘正幽幽地看著她，眸光銳利，帶著點危險的氣息。
許泠月下意識後退了兩步，被他攥著手腕捉了回去。
唐寧拿著防狼噴霧嚇唬他：「哎你幹什麼，放開我閨蜜！」
周妍熙拉著她：「哎寧寧啊，咱們去買奶茶吧，陸總和泠月肯定有話要說，咱們別當電燈泡。」
唐寧一頭霧水被拽走。
許泠月眼睫微顫，抬頭看向他。
「你，你是不是得先鬆開我？」
前任之間，似乎沒有牽手的義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