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昭玩了兩圈，不放心地來到初級道。
周旭洋跟在身後：「有什麼可擔心的？姐那麼大個人，還能被壞人拐跑了不成？」
「那可不好說。」
兄弟倆到了初級道場上，找了半天，沒看到人。
周旭洋指著對面休息區，「在那呢，你著急忙慌的，人家擱那吃烤腸。」
蔣昭眯了眯眼，「對面那男的……不是那天的攝影師嗎？」
「哎呦我去，還真是，這笑得一臉燦爛，一看就是對姐有意思。」
周旭洋扶額嘆息：「姐的桃花是真旺盛！」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蔣總，這麼巧。」
蔣昭回頭。
季修衍和黎墨站在幾步外，各穿一身黑色滑雪服，雪鏡推在頭頂，手裡拎著板子。
季修衍目光從蔣昭臉上掃過，又往休息區那邊偏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長。
他們身後還跟著烏泱泱一群人，男男女女，有的面熟有的面生，看樣子是同一個圈子出來玩的。
而人群最後面，慢了幾步走過來的人。
一身灰色滑雪服，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面黑色內搭的高領。
個子最高，走在最後，步子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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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京敘。
蔣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季總，黎總。」
季修衍笑了笑，「最近也在山莊度假，今天閒著沒事，來滑雪場看看。你們呢？一家人出來玩？」
「嗯。」
周旭洋在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後知後覺地覺出氣氛有點微妙，閉上嘴沒吭聲。
季修衍的目光越過蔣昭的肩膀，看了一眼休息區那個方向。
……
許泠月咬了一口烤腸，嚼著嚼著，目光隨意往人群那邊掃了一圈，然後頓住。
心裡嘆了口氣。
這到底是良緣還是孽緣？
怎麼走哪兒都能碰到。
江予辰順著她目光的方向偏頭。
「許老師，那群人你認識嗎？」
許泠月想了想，點了下頭。
「算是認識吧。」
她話音剛落，那邊人群里已經有人走了出來。
蘇清歡踩著雪地靴，雪鏡拎在手裡，笑意溫婉地朝這邊走過來。
「許小姐。」她停在兩步外，語氣親切得像是老朋友偶遇，「又見面了，這麼巧。」
許泠月看著她，點了點頭：「蘇小姐。」
蘇清歡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旁邊的江予辰身上，嘴角彎著，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周圍人聽見。
「這位小帥哥是你的新男朋友嗎？」
空氣安靜一瞬。
許泠月嚼烤腸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聲音平靜。
「蘇小姐不覺得你這個問題有點冒昧嗎？」
蘇清歡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很快又恢復如常，微微偏了下頭。
「如果讓你不舒服了，那我道歉。」
她頓了頓，「我只是好奇，這位小帥哥看著好像很喜歡你的樣子。」
江予辰正舉著手機對著許泠月，剛才她咬烤腸那個瞬間的光線和角度他都抓拍了幾張。
聽到這話，他把手機收回來，抬起頭，看著蘇清歡。
他表情很平靜，語氣也不沖，帶著一種大學生特有的、不太客氣卻也不失禮貌的直接。
「這位小姐，」他開口，「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覺得成年人之間起碼的邊界感，你好像沒有。」
蘇清歡臉上的笑頓住。
「我們跟你不是很熟，」
江予辰把手機揣進口袋裡，站直了身子，「我跟你完全不認識。許老師看著跟你也不是很熟的樣子。你上來這麼一句話，似乎不太對吧？」
蘇清歡的臉色有些掛不住。
她嘴唇抿了一下，耳根泛上一層薄紅，聲音低了些。
「對不起，剛才是我看到許小姐一時激動。就忍不住八卦了兩句。」
許泠月低頭把烤腸最後一口吃完，竹籤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一點小事而已，道歉了也就沒事了。」
江予辰把手機翻過來，將剛才抓拍的那幾張照片調出來給她看。
畫面里許泠月咬烤腸的側臉被雪場的光襯得格外柔和，背景里初級道上的人影虛化成模糊的色塊，連她手指上沾的一點油光都被拍得格外生動。
光圈調得精準，構圖緊湊，明明是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動作，硬是被拍出了電影截幀的質感。
許泠月湊過去看了兩眼，笑了。
「吃個烤腸你都能拍成大片，江老闆，你這技術可以啊。」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給個二維碼吧，回頭我在朋友圈幫你打個GG。」
江予辰眼睛一下子亮了，連連點頭。
「好啊，謝謝許老師！」
調出手機里的二維碼，遞到她面前。
許泠月掃了一下，加了好友。
陸京敘站在人群最後面，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拎著雪板。
瞳孔黑沉沉的，像冰層底下結了千年的寒潭，冷意從裡面一絲一絲往外滲。
下頜線繃得死緊，指節攥著雪鏡的邊框，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塑料捏碎。
旁邊黎墨正跟沈柏年說著什麼，無意間偏頭看了他一眼，被他臉上那個表情嚇得噎了一下。
蘇清歡從前面走回來，臉上的紅還沒完全褪乾淨。
她站在季修衍身側，目光順著陸京敘的視線方向看過去，落在初級道旁邊那兩個人的背影上，嘴唇抿了一下。
「許小姐跟那個男生好像挺熟的。」
季修衍和黎墨都低頭假裝整理裝備。
陸京敘還是沒說話，目光越過人群和雪道，落在初級道旁邊那個米白色的身影上。
她正彎腰幫江予辰調整固定器，側臉被陽光照得發亮，嘴角彎著，整個人溫柔又明媚。
他看了兩秒，收回目光。
轉身往高級道走去。
季修衍環視一圈，嗓門提了起來。
「光這麼滑沒意思，來場比賽吧。高級道，誰參加？」
周旭洋聞言眼睛一亮，湊了過來。
「算我一個唄！」
「行！」
季修衍看了他一眼，朝後面那個灰色滑雪服的身影努了努嘴。
「看見那位沒有？正經練過，拿過業餘組冠軍。敢不敢跟他比比？小弟弟。」
周旭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陸京敘正靠在欄杆上，雪鏡推在頭頂，手裡攥著一瓶擰開的水，聞言抬了下眼皮，沒什麼表情地掃了季修衍一眼。
周旭洋正是最不服輸的年紀。
「比就比。」
周旭洋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姐！姐你過來！」
許泠月聽見喊聲抬起頭。
周旭洋沖她揮手，示意她過來。
「怎麼了？」
「我要跟他比賽。」周旭洋指了指陸京敘，「姐你幫我拍一下，我耍帥的瞬間得留個紀念。」
許泠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目光和陸京敘撞在一起。
他靠在欄杆上，看著她的時候面上沒什麼表情，眼底沉沉的。
誰又惹著他了。
她收回視線，還沒開口，季修衍已經湊了過來。
沖周旭洋豎了豎大拇指，笑得意味深長。
「可以。」
周旭洋一臉疑惑，「可以什麼？」
季修衍拍了拍他的肩，「你姐來了，那位指定拿出看家本事。」
許泠月有些無語：「季總，你一個霸道總裁能不能不要這麼八卦？」
季修衍理直氣壯：「這話不對，誰能拒絕吃瓜呢？」
江予辰聽說周旭洋要拍攝，笑著攬過這個活。
周旭洋：「好好好，你來，一定給我拍帥一點！我要出片！」
江予辰滿口答應。
許泠月樂得輕鬆，也掏出自己的手機準備拍兩張發到家族群里。
高級道起點在坡頂，風比下面大得多，吹得旗門繩獵獵作響。
周旭洋站在起點線上，活動著手腕腳腕，餘光瞥見旁邊陸京敘也在扣板子。
他動作很利落，幾下就調好了固定器，然後直起身，站在起點線上，目視前方。
季修衍站在兩人右邊，依次還有黎墨、沈柏年。
比賽開始，五道身影同時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