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京敘沒想到會這麼巧。
從懷柔山莊回去,他機緣巧合得知她下一期節目要回蘇市老家錄製。
恰好他最近在接觸的一個國外貿易合作商,尤其喜愛中國的江南風土人情。
來者是客,更何況是一起賺錢的財神爺;
他自然得好好招待,論江南風土人情,中國自然首選蘇市。
但蘇市這麼大,他其實沒想過來了就會遇上。
即便在聽到老闆娘報幕的名字,他都懷疑是不是巧合重名了。
知道他看到了人。
他所見過的人中,再也沒有比許泠月穿旗袍更漂亮了。
不對,應該說她穿什麼都漂亮。
畢竟人長得就好看。
坐在他對面的金髮男人,操著蹩腳的中文不停地誇讚著樓下的美人。
「陸,我覺得,這個女孩,滿足了我在看你們中國詩詞中對東方美人所有的幻想,太美了,我想去和她認識、face kiss!」
陸京敘眸光一暗,「馬力斯,我們中國是禮儀之邦,更偏內斂含蓄,你若是在大街上對女孩face kiss,可能會被警察抓走。」
金髮男人露出惶恐又疑惑的不解。
本地的一個女性合作商,耐著性子給馬力斯解釋了一番文化差異。
陸京敘坐在一張太師椅,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樓下天井那方舞台。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龍井微微有些涼了,舌尖上一片苦澀。
他想起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清北校慶的舞台,那天的活動,是他百忙之中為了面子不得不去。
剛飛回國的他,本就疲倦,偏偏周遭應酬恭維的聲音還不斷。
換作別的地方,他不會給任何人面子,但在清北這種等級的學校,人的素質好像會不自覺被提了起來。
他硬是忍住了所有已經到嘴邊的難聽話,任由那些車軲轆話在他耳邊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折磨」。
他最後乾脆閉上眼,對方說什麼,他都嗯一聲,漸漸地對方就老實了。
就在他覺得無趣無聊到極點的時候,主持人報幕了下一個琵琶獨奏。
隨即,一抹青綠亮色翩然而至。
再後來……
他作出了自己也至今無解的一個舉動——
堂堂陸總,為一個女孩追到了後台。
但對方並不給面子,把他當傻子忽悠,說自己沒有手機不用微信。
她當時偏頭看他的第一個眼神,他至今都還記得。
驕矜中帶著審視,那樣的美人該是從小就不缺追求者,所以對異性的示好不會大驚小怪。
反而會審判,質疑他有何底氣能去擁有這份美麗。
相似的場景,相似的舞台。
時隔將近一年,再次上演。
只是比起初見的怦然美好,此時此刻,他們分了手,彼此都是說了決絕的話。
坦白講,陸京敘也是有自己驕傲的。
被在意的人一而再再而三那樣的否定,又是說他不適合結婚,又是質疑他的忠貞和沉穩,說一點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他會覺得你都沒有問過,怎麼就知道我做不到;
你說我態度高高在上,那你又何嘗對我沒有偏見?
他生氣過,迷茫過、自省過;
也曾惴惴不安過、患得患失過。
即便到今日,他也還有點「記仇」她對他的偏見和質疑。
但於眼下的此時此刻。
比摒棄前嫌更先來的,是再一次為她心動。
……
許泠月下台後,就被許多人圍著要拍照和簽名。
等所有人都處理完,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以後。
茶館的小哥將拍好的視頻拿給她瞧,還在剪輯和濾鏡上問了一下她的意見。
許泠月讓他們自由發揮,天色不早,和宋老師告別後,她陪爺爺奶奶離開。
家裡冰箱已經空了,許泠月看了眼跟在身後扛著各種設備的工作人員。
「咱們今天在外面吃吧,反正現在他們也不拍了,正好所有人都能好好吃飯。」
許正昌:「說得也是,甭管因為什麼,到底是來了我們蘇市,我們老兩口不儘儘地主之誼不合適,我來定餐廳!」
PD問許泠月:「許老師,剛才您在台上表演的時候,我又讓他們把攝影機打開了,您看,這一段不放進去太可惜了!絕對有利於你漲粉!」
許泠月笑道:「那謝謝你啦。」
許爺爺訂了本地一家特色私房菜餐廳,私密性和裝潢都很不錯,古色古香。
許爺爺給大夥定了招牌菜後,又讓工作人員想吃什麼自己再加。
為了大家都盡興,特意分了兩個小包間。
許泠月和爺爺奶奶單獨一間,工作人員一間。
田宛禾給她夾了一筷子八寶鴨,「月月,今天你宋老師臨走的時候,還問你有男朋友沒有?」
許泠月眼皮一跳,「……您不會又給我答應了什麼相親吧?」
田宛禾笑了笑:「剛才那幫人不都說了,這一期節目算是錄完了,接下來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多出去見見人接觸接觸,你天天在家待著,難道指望天上給你掉下來一個男朋友?」
「上次那個郭一凡,你感覺怎麼樣?你劉阿婆可是說郭一凡對你很感興趣。」
許泠月哼道:「我這麼漂亮,對我沒興趣才不正常吧。」
許正昌被小孔雀模樣的孫女逗笑:「話說回來,郭一凡那小子是長得還行,但要說配咱家月月,多少還差點意思。」
田宛禾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要說我這兩年見過的年輕人里,最帥的,得數那天在山莊給我們送魚的那個年輕人。」
許泠月往嘴裡塞了一口碧螺蝦仁,才沒讓自己露出異樣。
許正昌也有印象:「你別說,那小伙子是真精神,大高個,長得也俊。」
「而且人品也不錯,那天還主動來幫咱們拿東西,你送他點心,他就給咱們回魚,行事上也妥帖。」
許正昌:「可惜咱們不認識人家,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
許泠月如坐針氈,「我,我去上個洗手間。」
趕緊出來緩緩,否則非要憋死。
陸京敘到底幹了什麼,怎麼就能被爺爺奶奶誇成這樣?
真是活見鬼。
她從洗手間出來,剛洗完手,手機上有消息進來。
許泠月擦乾手,劃開手機,看到唐寧給她發的消息。
「姐妹,這個戒指好好看!【配圖】」
許泠月點開圖片,放大仔細看了看,鉑金寬版戒指,鏤空纏繞,白鑽鑲嵌。
她回:「那就買,我也喜歡,咱倆一起買!」
唐寧哭唧唧回:「嗚嗚嗚,這是T家為今年二月份情人節推出的新款情侶戒指中的女款,人家聲明不單賣。」
以前情侶戒指都可以單買其中一款的,今年這個最合她心意的反而不行,
唐寧覺得自己夠衰的!
買個戒指還能被歧視?
許泠月:「等一下,我好像有一個T家的櫃姐微信,我問問 ,我媽媽在她家消費很多,不行我就給咱倆訂製相似的姐妹款。」
唐寧:「【星星眼emoji】姐妹,我終於是要抱上富婆的大腿了嗎?」
富不富婆的不提,許泠月看了下自己帳戶餘額,買個戒指還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