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泠月和櫃姐家接單溝通一下,說明來意,又報了自己母親的名號。
櫃姐表示,所謂的不單賣只是為了更多維持情人節推出的設計初衷,但實際上,是可以單買女款或是男款的。
確定可以,許泠月直接和櫃姐付了定金,預定了兩枚女款。
回包廂的長廊,光線明暗交替,許泠月穿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在空氣中清晰突兀。
許泠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走著走著,總有股身後有人在盯著她看的感覺。
可回過頭,走廊空蕩蕩,並沒有人。
她又覺得是自己多心。
她都來蘇市了,哪還那麼容易能碰見陸京敘。
不見他,對她來說是好事;
時間長了,什麼都能淡去。
……
陸京敘回到席間,馬力斯開玩笑道:「陸,你怎麼離開了這麼久?我都要以為你是被美人絆住腳了。」
陸京敘扯著嘴角,笑意不達眼底。
馬力斯與他是多年好友,說起話來沒有那麼多拘束。
「你、不對勁,你有心事?」
這可奇了。
馬力斯和陸京敘是在美國上學的時候認識,從校友到生意夥伴,他目睹了這位天之驕子各個時期的璀璨奪目。
卻從未見過他流露出這樣……類似於神傷的表情。
陸京敘把玩著水晶酒盞,「你今天有點話多。」
馬力斯支著下巴,拒絕他的轉移話題:「我現在真的懷疑你是在女人身上栽跟頭了,否則沒法解釋你的怪異。」
陸京敘說:「你聽上去很有經驗的樣子?」
馬力斯揚了揚下巴:「我可是大學就開始談女朋友的,不像你,身邊除了男人就是生意,以至於我們那一屆的好多校友都懷疑過你的取向。」
「……」
陸京敘心裡煩,仰頭又喝了一杯酒。
合作商中有個杜總,巴不得能從他手中再砍點東西下來,連忙給身邊的助理使了眼色,讓其倒酒。
助理是個年輕女孩,穿白襯衫和包臀裙,聲音嬌柔:「陸總,我給您再滿上。」
女孩身上的香水味有點濃,但包廂里酒味更濃。
助理添了酒,目光不經意落到主座男人白襯衫下隱約的勁瘦腰線,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身形。
冷峻硬挺的五官,矜貴優雅的上位者氣度。
實在是一個很完美的男人。
聽說他好像還是單身,沒有結婚,也沒有女友。
助理自恃美貌,在現在的公司憑藉這張王牌幾乎是無往而不利。
人往高處走,她也有心想去那遍地都是金子的京市看看更高處的風景。
這個男人,也許就是她最好的雲梯。
心裡拿定主意,接下來的酒席,助理添酒倒茶的頻率頻繁了一些。
襯衫最上面的三顆紐扣全都解開,如此不至於走光,但動作間乍泄的春光似有若無。
酒桌上幾個男人,除了主座的陸京敘和馬力斯,都不由朝她多看了幾眼。
那個杜總帶著助理來的本意,就是想用美人計開開門,他這助理會來事,以前幫他搞定過不少難纏的客戶。
可今天這位……
不知是美色不合他心意,還是另有心事,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換作以前那些老色批,早都上手了。
杜總不甘心,助理更不甘。
借著出門上洗手間的機會,助理重又補了口紅和香水,又將上衣和裙子都調整到一個彎腰時可以讓對方借著餘光看到該看的角度。
陸京敘酒量很好,而且從來不在這種應酬的酒局上喝醉;
今天明明沒有喝多少,腦子卻迷迷糊糊有了醉意。
助理回來時,酒局已經又將近尾聲。
最後一次提酒。
助理腳下的高跟鞋「不小心」被地毯絆住,整個人連帶著酒杯都突然往主座那邊倒了過去。
沈南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扶住。
但不幸的是,陸京敘身上還是濺上了一些酒水,以及那位不死心的助理,起身的時候故意將手搭在了他肩膀。
雖然兩秒都不到,陸京敘就撤身避開。
男人的臉色一瞬間黑了個徹底,「杜總,管好你這位助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助理露出無辜柔弱的神情;「陸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絆了一下而已……」
杜總看出陸京敘耐心瀕臨告罄,一把將人扯過身後,連連道歉。
這事才算作罷。
助理嬌嗔地跺了跺腳,什麼人啊,她都暗示成這樣了,居然無動於衷,是不是個男人?
沈南呼了一口氣。
這女人真是不知死活,陸總本來就因為許小姐躲他躲到蘇市而耿耿於懷,她還想在酒局上上位。
做什麼春秋大夢。
酒局結束後,幾個都喝得差不多的男人,沿著長廊往餐廳大門那走。
……
有幾個工作人員吃過飯,想去欣賞一番枕河人家的夜景。
許家二老熱情地給他們介紹怎麼玩才有意思。
許泠月結過帳,許家二老和工作人員出去餐廳外面透氣。
因為許正昌有這家店的會員,工作人員要給許泠月拿小禮品,她就在前台等了幾分鐘。
餘光里忽然闖進一片黑色的西裝。
對面長廊幾道西裝革履的身影徐徐走近,嘴裡還在含糊說著什麼,笑聲一陣陣盪開,混著濃重的酒氣。
「許小姐,這麼巧,你怎麼在這?」
一道熟悉的聲音,將許泠月的視線拉過,定睛去看。
她先看到了沈南,沈南身後會有誰,不言而喻。
但不等她多想,越發刺鼻的酒氣熏得她皺起眉後退了兩步,臉色是不加掩飾的嫌惡。
幾乎是同時,男人像是察覺到什麼,偏過頭看來。
看到她小表情小動作的一瞬,眼底那點情緒像被什麼陡然抹平。
許泠月不經意再抬起眼,就看見陸京敘站在那群人最外側,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面上沒什麼表情,相撞的目光里也幾乎沒什麼溫度。
她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攥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
前台工作人員拿著禮品回來,她接過,陸京敘卻不知什麼原因忽然在前台停住腳步。
她轉身往門口走,兩人在那一瞬擦肩。
她聞到他身上的酒氣,還混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女士香水的味道。
許泠月覺得有點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