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泠月覺得自己可能是晚飯吃得有點多,這會心口莫名堵得慌。
許家二老生活作息規律,早睡早起。
吃過晚飯,溜達了十五分鐘,就到了兩位老人回家洗漱休息的時間。
許泠月想多玩一會,就讓他們先回去。
她站在新民橋上拍照,這裡可以俯瞰整條上山塘街。
沿河連綿的紅燈籠像一條金色長龍,非常震撼。
可惜她已經錯過了今天的亮燈儀式。
許泠月忽然發現,感情真是絲毫不講道理的事情。
他們都已經分手了,陸京敘有沒有別的女人關她什麼事。
可她好像還是沒有辦法心如止水。
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在白居易碼頭上了船,坐著手搖櫓船穿橋過巷。
欣賞到了美麗壯觀的兩岸燈火,心裡那點微妙的不適漸漸散去。
蘇市幾乎一年四季都是旅遊旺季,這會晚上八點多,兩岸遊客依舊絡繹不絕,各種商鋪的老闆也是忙得熱火朝天。
許泠月下了船後,找了一家臨河的茶館坐下,點了一杯碧螺春,在一片槳聲燈影中,她覺得眼前的一切好像開始泛出重影。
「小月?」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明朗嗓音將她飄遠的思緒拉回。
她循聲偏頭,在看到來人時臉色有一瞬的怔愣,繼而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堂哥?」
許泠月是家裡的獨生女,但許爺爺有一個親哥哥。
眼前這位就是許爺爺的侄孫,許晉安。
許泠月和許晉安從小見面的次數很少,倒不是兩家要有什麼矛盾罅隙。
許晉安父母定居深圳,而許建宏他們則定居京市。
工作都忙,從很小的時候,兩家除了過年回老家,其他時候很少有機會能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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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血緣在這,兄妹倆感情還是不錯的,平時有什麼事互相聯絡幫忙都是有的。
許晉安在她對面坐下,要了一杯龍井:「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真的是你?」
許泠月又叫了兩碗糖水,「爺爺奶奶今年都在京市過的年,過完年我送他們回來,順便在這陪他們一段時間,哥你呢?」
「對接客戶,這次安排的城市恰好是蘇市,白天忙完,晚上就回家了。」
許晉安抿了口茶,看著面前的堂妹笑意盈盈:「最近我爸媽一直在家看你的節目,逢人就炫耀咱家出了個大明星。」
許泠月捂著臉頰,害羞地笑了笑:「我最近也在努力適應自己有了點名氣這個事實。」
許家人都長得很好,不同於許泠月的溫軟江南美人長相,許晉安身形高壯,一身的腱子肉,眉眼凌厲,給人的第一感覺很不好惹。
許泠月想到網上曾經熱議的男明星雙開門身材。
那些因此上熱搜的男明星,其實都不如她這位堂哥。
這才是真正的雙開門,一個能頂她兩個。
兄妹倆許久沒有碰面,再相見也一點沒有冷場,聊完兩邊長輩聊各自的工作,話題總是說不完。
許晉安在外是很寡言的性子,但對家裡唯一的女孩,總能多幾分耐心。
兩人喝完茶,許晉安付錢,兩人出了茶館,沿著枕河漫步。
古戲台吳儂軟語的評彈聲依依裊裊傳來,通貴橋堵得水泄不通,都是打卡拍照的遊客。
許晉安了解妹妹,偏頭道:「要不要我也幫你拍一張?」
許泠月一個人逛的時候就想拍了,但那會沒人幫忙;現在他都主動開口了,自然不必客氣。
她把手機遞過去。
許晉安各個角度都拍了幾張,許泠月看到成品時很驚喜。
「哥,你是不是談女朋友了?」
許晉安笑而不語,算是默認。
「我就說嘛,男生拍照技朮忽然上來,肯定是女朋友調教得好。」
遊客實在太多,許晉安怕她被吃豆腐,抬手護在她身前和身後,帶她出了人群。
河對岸的一輛黑色卡宴中
陸京敘看著許泠月被一個身形外貌出眾的男人牢牢護著走出人群,又看著那個男人去開車,許泠月站在路邊靜等。
幾分鐘後,那男人開著一輛黑色的寶馬X7出來,許泠月坐上副駕駛,一同離開。
「陸總,您接下來回酒店嗎?」
沈南小心翼翼地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為什麼這種修羅場的場景總要讓他遇到。
陸京敘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看什麼,「你說……那男人是誰?」
沈南呼吸一滯。
祖宗,這是什麼問題!
把他發配非洲好不好?就現在!
沈南沉默了幾秒,「陸總,恕我直言,許小姐那麼優秀,追求者多本來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陸京敘闔上眼。
許泠月抽身的速度比他預想得還要快。
快得讓他覺得,那半年多,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而她好像一直都置身事外,否則,她怎麼能脫離得這麼快。
又怎麼能這麼快就去開始和別的人接觸,任憑別的男人走近她。
……
許晉安將許泠月送了回去,到小區樓下。
許泠月看了眼樓上,「爺爺奶奶估計已經睡了,我就不帶你上樓嘍。」
「我明天上午工作就能結束,中午的時候過來蹭飯。」
「好,我和奶奶一起給你做好吃的。」
臨走前,許晉安將柜子里一個禮品袋拿給她:「客戶送的伴手禮。」
是D家的一款女士香水。
許泠月在這些小東西不會和他多客氣。
目送許晉安開車離開,許泠月轉身才要離開,忽然橫出一條手臂從身後箍住她的腰。
十幾年空手道的警覺,讓她下意識合力肘擊對方腹部。
可對方似乎料到她的舉動,一個靈活的側身躲開,並藉機兩隻手都箍住了她,讓她動彈不得。
許泠月在看清對方臉龐之前,先聞到了熟悉的雪松香氣。
男人的嗓音帶著幾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還有幾分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咬牙切齒:「都送到樓下了,怎麼不請人回家坐坐?」
陸京敘?
怎麼又是他。
許泠月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這,也不知道他剛才都看到了什麼。
可她不覺得自己有義務向他解釋什麼。
想到餐廳里那抹濃郁的女士香水,許泠月眼底徹底冷了下去。
「鬆手!」
她不願意鬧得難看,從小受到的教養也不允許她說出過於難聽的尖酸刻薄之言。
可陸京敘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讓她一向不錯的耐心已經瀕臨告罄。
她沒有做錯任何事,他有什麼身份和資格對她進行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