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京敘的生日,在一個極為私密的莊園舉辦。
許泠月提前空出了時間,將準備好的禮物包裝好。
因為要在莊園住一天,換洗衣物也得準備。
出發前一晚,陸京敘叮囑:「明天上午我到你家接你,行李不用帶太多,日用品莊園都有,記得把年糕也帶上。」
「啊?」
「你不是說它最近可能有分離焦慮?」
許泠月愣了一下。
自從上次住院把年糕單獨在姥姥家放了幾天,回來後,年糕總是格外黏她,稍微看不到她就會不安地哼唧或者在家裡到處走。
她就是某次聊天時候隨口提過一句,沒想到陸京敘居然聽進去了。
許泠月握著手機,又在黑暗裡躺了一會兒。
年糕似乎察覺到她醒了,從床尾慢悠悠地挪過來,巨大的白色腦袋擱在她枕邊。
她摸了摸它的頭。
「放心,帶你去。」
第二天
許泠月六點就醒了。
洗漱過後,她走到衣櫥前挑衣服。
陸京敘的生日會,不用想也知道到場的人必定都是非富即貴。
這種場合說什麼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不太合適,不管什麼時候,先敬羅衣後敬人都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她伸手,指尖停在一件D家的霧藍色緞面吊帶裙上。
是今年開春的新款。
粗吊帶,領口微敞,但不至於走光;緞面垂墜感極好,像一泓流動的水銀。
她穿上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鎖骨清晰,肩頸線條利落,皮膚被霧藍襯出一種近乎透明的光澤。
A字的裙擺,剛剛過膝,露出纖細的小腿。
京市的秋天,早晚涼。
她又從衣櫃深處翻出一件羊絨地長款針織衫,罩在裙子外面。
袖口蓋住半個手背,只露出塗了裸色指甲油的指尖。
最後她把長發攏到一側,編了一條鬆散的麻花辮,垂在胸前。
行李箱很小,一個登機箱,裡面只放了一套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年糕的東西倒是塞了半個箱子,狗糧、摺疊碗、零食、牽引繩。
黑色邁巴赫停在樓下。
陸京敘穿了一件黑色高領針織衫,外面套著深灰色羊絨大衣,沒系扣子,露出精瘦的腰線。
頭髮沒有刻意打理,幾縷落在額前,比平時的一絲不苟多了幾分鬆弛。
他站在車邊,一手插兜,目光從她的臉掃到腳,又掃回來。
年糕在她腳邊興奮地轉圈,尾巴甩得呼呼響。
「你確定要把狗帶去?萬一有人怕狗,或者出什麼亂子……」
他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那是我的地盤。」
他走上前,從她手裡接過行李箱的拉杆,另一隻手很自然地伸過來,把年糕的牽引繩也拿了過去。
「帶什麼去,我說了算。誰有意見,也是對方走人。」
行吧,你夠狂。
……
車駛入鏡園的時候,許泠月以為自己在做夢。
這是一個導航上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梧桐的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條金色的隧道,初秋的陽光從縫隙里篩下來,碎金一樣灑在路面上。
莊園的大門沒有牌匾,沒有門牌號,只有兩扇黑鐵大門,鏤空的花紋繁複得像宮廷蕾絲。
門兩側各站了三名黑衣安保,身形筆挺,目不斜視。
車子繼續往裡開。
穿過一片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英式草坪,繞過一座噴泉,最後停在一棟建築前。
許泠月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棟建築。
有四層高,外牆是米白色的石材,窗戶極多,每一扇都帶著雕花窗框。
正門上方有一方露台,露台欄杆上爬滿了白玫瑰,細碎的花瓣被風吹落,在台階上鋪了薄薄一層。
「到了。」陸京敘先下了車。
隨即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手很自然地伸過來。
「走,先帶你去房間。」
許泠月跟著他走進大門。
玄關極高,穹頂繪著濕壁畫,長廊兩側的牆上掛滿了油畫。
許泠月路過一幅莫奈的睡蓮時,腳步頓了一下。
陸京敘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幅畫,「喜歡?」
他完全一副「你要喜歡我立刻讓人摘下來送你」的一起。
許泠月:「我不太懂這個,就是好奇而已。」
兩人走過旋轉樓梯,上到二樓。
「這間。」他推開門。
許泠月走進去。
房間很大,落地窗朝南,正對著樓下的花園。
此刻陽光正盛,滿屋子都是暖融融的光。
床是四柱床,紗帳垂下來,床品是灰藍色的,和窗簾、地毯、牆上的裝飾畫色調完全一致。
陸京敘:「我房間就在隔壁,歡迎你隨時來騷擾。」
許泠月搖搖頭,微笑道:「陸總放心,我是遵紀守法的良好公民,不會亂騷擾人的。」
「別啊,我允許你騷擾,不犯法。」
男人沒個正經,拉著她的手往裡走。
「這是給你準備的。」
是一間獨立的衣帽間。
推開門,裡面掛著一排衣服,吊牌都還在。
從羊絨衫到真絲襯衫,從西裝外套到連衣裙。
洗漱間檯面上擺著一整套護膚品,從潔面到面霜到精華,全是全新的。
許泠月:「就住一個晚上,不用這樣的,太浪費了。」
「等離開的時候,我一併給你送回家繼續用,不算浪費。」
他拉過她的手往露台走,「來看。」
露台的玻璃門推開,外面是一個寬敞的觀景台,正對著花園。
許泠月走出去,扶著欄杆往下看。
年糕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出來,從露台的台階一路小跑下去,衝進花園裡。
白色的身影在草坪上飛奔,跑了兩圈之後,一頭扎進一片薰衣草田裡,打了兩個滾,又跳起來追著一隻蝴蝶跑遠了。
許泠月:「又撒野去了。」
這時,一雙手從身後環過來,落在她的腰上。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背,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樓下,年糕在薰衣草田裡打了第三個滾,然後心滿意足地趴下來,把自己攤成一張白色的餅,尾巴還在一甩一甩的。
「過完生日,我要出差一段時間。」
許泠月愣了愣:「過完生日就走?」
「差不多,國外的一個新能源項目要上馬,事情太多,不去不行。」
「要去多久?」
他手指在她腰側輕輕點了一下,「不捨得我?」
「正經點,問你話呢。」
「不好說,短則一兩個月,長則三四個月。」
許泠月抿著唇。
陸京敘摸了摸她身前的麻花辮,「是不是已經在不捨得我了?大膽的說出來,我會配合你的。」
許泠月幽幽瞥了他一眼,哼哼道:「是啊,我們才剛複合你就剛拋下我一個人去外地那麼久,就不怕有人趁你出國把我拐走了?」
忽然,腰間的手收緊了一些,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所以,」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你要每天給我發消息報備,我也會給你發消息,我們倆都要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保持忠心。」
許泠月愣了一下,「你還挺會說。」
「寶寶,我現在情根長出來了,可是不好忽悠的。」
許泠月笑得不行:「行行行,你厲害行了吧。」
樓下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一輛接一輛。
「有人來了。」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走吧,許老師。」他說,「辛苦你陪我演一天。」
「不客氣,給片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