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漸漸傳來觥籌交錯的瓷器碰撞聲,空氣里浮動著香檳和雪茄的氣味。
周妍熙唐寧等都在二樓。
季修衍:「不要太早下樓,讓人覺得沒起子,等到最後再下去露個臉就成!」
沈柏年等人藉機將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多少年的好兄弟,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多餘客氣。
「我現在很好奇,許老師你要送老三什麼?」
「對對對,你一個蘋果掛件就讓這傢伙稀罕得恨不得睡覺都戴在身上,我很好奇這次又是什麼好東西。」
許泠月愣了愣,「我本來是打算單獨給他看的。」
季修衍促狹道:「呦呵……」
話沒說完,就挨了陸京敘一拳,「閉嘴!」
許泠月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似乎有點曖昧,忙說道:「……你們想多了,我的禮物很正經。」
季修衍捂著胸口,故作扭捏:「你的禮物正不正經我不知道,但老三肯定希望它不要太正經。」
耍寶的語氣模樣逗得在場的人都笑了。
許泠月意識到這禮物要是不拿出來,明天這幫人指不定要想歪到什麼地步!
「等著!」
許泠月轉身回到自己房間,從她帶來的那個小登機箱最底層,翻出一個禮物盒。
「喏,生日快樂。」
陸京敘低頭看著包裝用心的禮品盒,心臟忽然砰砰加速跳起來。
「能拆嗎?」
「給你的,當然!」
陸京敘雙手並用,快速扯開外面的包裝紙,打開盒子。
先看到的是兩隻鉤織掛件。
一隻路飛,戴著他標誌性的草帽,穿著一件紅色的坎肩,短褲上鉤出了深淺不一的藍色紋理,膝蓋上還鉤出了一小塊顏色略深的「傷疤」,以及臉上那道標誌性的刀疤。
眼睛大大的,笑得沒心沒肺。
另一隻是鳴人。
金黃色的頭髮一縷一縷鉤出來,每一縷弧度都不一樣。
臉上左右各三道鬍鬚狀的紋路,身上穿的是經典的橙色外套,拉鏈和領口都用細線勾了邊。
表情是那種齜著牙的、帶著點傻氣的笑。
兩隻掛件都是巴掌大小,但每一個細節都精緻得不像話。
路飛的草帽上甚至鉤出了草編的紋理,鳴人的護額上用銀色線繡著一個小小的木葉標誌。
季修衍羨慕得叫出聲:「我的天啊,這也太好看了!」
「許老師,你怎麼知道老三喜歡這個?」
「這下完了,一個蘋果就讓他炫耀了那麼久,這下不得頂腦門上嘚瑟。」
陸京敘仿佛聽不到周圍的話,翻來覆去地看,指腹沿著每一針的紋理摩挲過去。
然後他摸到最底下的那個小盒子。
盒子是深藍色的絲絨面,打開來,裡面是一對袖扣。
純銀底座,琺瑯鑲嵌。
左邊那隻,圖案是路飛草帽的輪廓,白色的琺瑯上用極細的線條勾勒出草帽的紋理。
右邊那隻,圖案是鳴人護額的形狀,銀色的金屬部分刻著木葉村的漩渦標誌。
這對袖扣是許泠月想了許久才想到的。
H家的定製系列,可以自己設計圖案。
紙袋裡還有一張卡片。
陸京敘翻到正面。
許泠月的字很端正:——
「To 陸先生,生日快樂。
願你永遠熱血有夢,永遠相信自己能改變世界的笨蛋!」
陸京敘盯著那張卡片看了很久。
久到許泠月心裡開始思考,他要是敢說不喜歡,她就掐死他!
這時,陸京敘抬起頭。
他眼睛很亮。是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的光。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步。
她幾乎撞進他懷裡,仰著頭看他。
「我喜歡。」他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胸腔里震出來的,「特別喜歡,許泠月,你是來要我命的吧?」
「兩樣東西就要你命了?你的命有這麼不值錢嗎?」
許泠月把臉埋進他胸口,「你知不知道我做了為這兩個掛件我做了多久,你敢說不喜歡試試?」
周圍的好朋友們看得一個比一個牙酸。
「我的天啊,秀恩愛還是你們會秀啊。」
「老三這狗東西什麼好命!」
陸京寒和喬菀坐在不遠處,聞言相視一笑。
價值高的禮物固然珍貴,但若是兼有獨一份的心意,愣是鐵漢,也成繞指柔。
難怪老三栽了,那是個多會愛人的姑娘啊。
許泠月在其他人或羨慕或感嘆的目光中,伸手拍了拍陸京敘肩膀。
「……你不會感動哭了吧?」
「……許泠月你有時候真有點煞風景你知不知道!」
「嘿嘿。」
陸京敘鬆開她,低頭把兩個掛件拿出來。
「正好我車鑰匙多,這下都有主了!」
許泠月:「……」
炫富還是你厲害。
沈柏年猛灌了一杯酒:「我受不了了,我要冷靜一下,簡直閃瞎我的眼!」
許泠月使了個眼色給周妍熙:「沈總羨慕了啊?」
周妍熙面無表情:「願意給沈總安排這一套的女人肯定不少,找去唄。」
「哈哈哈!」
沈柏年黑了臉,其他人笑得歡。
直到管家來催促,說客人都到的差不多,該下樓了。
陸京寒和喬菀作為長兄長嫂先下樓打頭陣,其他人陸續。
陸京敘作為壽星壓軸,許泠月被迫一起壓軸。
陸京敘靠在她懷裡:「緊張嗎?」
「不緊張。」
「可我緊張。」
許泠月:「緊張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覺得像做夢似的。」
「說人話。」
「我怕你再把我甩了。」
「……」
管家再度催促:「三少爺,您該和許小姐一同下樓了。」
許泠月挽著他的手臂,一步步走下樓梯。
水晶燈的光從頭頂傾瀉而下,晃得她眯了眯眼。
然後她看清樓下的人。
都是平時只能在財經雜誌和新聞聯播里見過的臉。
有人舉著香檳杯走過來,朝陸京敘笑著點頭,目光卻在她臉上停了一拍。
「陸總,這位是?」
陸京敘攬著她的肩,笑容親昵,「許泠月,我女朋友。」
固定的圈子裡沒什麼秘密。
許泠月的家世,早在蔣衛民出現在蘇家宴會上時就已經傳遍。
「許小姐和陸總郎才女貌,真是般配啊。」
也有不知深淺的人意味深長說了句:「許小姐好福氣啊。」
陸京敘握著身邊人的手,不動聲色回擊道:「張總眼神不太好,有福氣的人是我才對。」
對方被噎了下,看出陸京敘的態度,就徹底老實。
宴會主場地在鏡湖邊的玻璃穹頂宴會廳,穹頂全部打開,夜風裹著薰衣草的香氣灌進來。
到了切蛋糕環節,陸京敘握著許泠月的手,切了第一刀,兩人也共享了第一塊。
這種場合,高位者的一言一行所代表的意義都非同一般。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陸總這樣,儼然是把這位許小姐釘死在了未來陸夫人的位置。
也是,陸家已然富貴已極,商界之中,不管與誰聯姻,都是往下兼容。
是一筆非常不划算的買賣。
既如此,不如另闢蹊徑。
這位許小姐自身條件優越,家世高知,更難得陸總這樣喜歡。
的確是不錯的人選。
許泠月沒心思顧及其他人的小心思,應酬兩圈走下來,她餓了。
季修衍:「二哥,今天都有什麼好菜啊?」
今日的一切都是陸京北親自打點,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首先上來的是一盅清湯。
陸京北介紹說是用老母雞、金華火腿、乾貝、松茸吊了八小時。
湯色清澈見底,入口鮮美至極。
接下來是白松露意式燴飯、藍龍蝦配魚子醬、澳洲和牛M12+的戰斧牛排……
許泠月最喜歡的是那道蟹粉獅子頭。
據陸京北所說,這是六隻陽澄湖大閘蟹手工拆粉,拌入黑毛豬五花肉,做成拳頭大的獅子頭,再用雞湯慢燉。
旁邊配一小碗蟹黃面,麵條是手工拉制,細如髮絲。
最後搭配的甜品是白松露冰淇淋。
白松露刨成薄片,撒在香草冰淇淋上,淋陳年巴薩米克醋。
旁邊放著一枚可食用金箔包裹的馬卡龍,夾心是黑松露巧克力甘納許。
唐寧坐在許泠月身邊,慢條斯理品嘗佳肴的同時,不經意間對上視線。
兩人都無比清楚對方的吃相已經自我控制了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