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棠在心裡喊了一聲：「統子。」
系統小聲冒頭：「在。」
「狗皇帝現在在幹什麼？」
「……在御書房召見心腹大臣，商量怎麼收回虞家的兵權。」系統頓了頓，「他是男主，你好歹別一口一個狗——」
「他不狗？」虞晚棠打斷它，「靠女人上位，占完了便宜轉頭就要殺原主全家。就因為他是男主，所以干出這種事也不叫狗？」
系統被噎得沒了聲。
虞晚棠嗤地笑了。有五十萬兵權在手，誰還陪這幫人演虐文。她要平推。
「讓他再高興半天。」
屋中原本沉悶壓抑的氣氛不知什麼時候鬆了下來。虞晚棠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空茶杯，嫌棄地皺眉：「這茶太難喝了。」
虞澤雲下意識道：「我讓人換新的。」
「不用。」她起身走到窗邊，陽光從窗外潑進來，把她整個人籠成一道金色的輪廓。臉上濺的那幾滴血早幹了，襯得眉眼越發凌厲，「等把狗皇帝拉下來，再喝慶功酒。」
風捲起桌上那兩道沾血的聖旨，黃綢翻動，血字刺目。
虞晚棠伸手按住聖旨，眼底冷意森然。
「兵權在手，天下我有。天黑之後，這皇城就不是他的了。」
系統在腦子裡幽幽開口：「宿主，任務只是讓你避開滿門抄斬。」
虞晚棠在心裡答得理直氣壯：「把下旨的人換了，不就避開了。有五十萬兵權了，怕個毛啊。他敢抄我家，我就抄他皇宮。」
系統沉默了兩秒。
它就知道，這個宿主不可能安分。
......
御書房裡。
龍涎香燒到了第三炷，裊裊青煙從鎏金香爐里飄出來，在樑柱間繞了幾繞，散在滿殿凝重的空氣里。
趙珩把批到一半的摺子往御案上一扔，揉了揉眉心。
窗外日頭已經偏西，琉璃瓦上的金光從亮白轉為暖黃，在殿內金磚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斑。
夕陽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趙珩看了一眼殿門的方向，眉頭微微擰起。
「李忠全還沒回來？」
太監總管王德安躬身道：「回陛下，還沒有。算算時辰，李公公到將軍府宣旨，這會兒早該回來復命了。」
趙珩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兩下，沒說話。
不管虞家接不接，李忠全都會第一時間回宮復命，可如今兩個多時辰過去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不對勁。
趙珩抬眼看向殿中站著的兩人，目光沉沉：「兩位愛卿怎麼看？」
左邊那人是當朝丞相杜如海，三縷長髯垂到胸前，面容清瘦，一雙眼睛總是半垂著。
他微微欠身，開口時不緊不慢，像是閒話家常：「陛下，李公公此去未歸，老臣倒是覺得，未必是壞事。」
趙珩眉梢微動：「哦？」
「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杜如海撫了撫長須，慢悠悠道，「陛下想想，若虞家真的抗旨不遵，甚至對李公公動了手，那反倒簡單了，抗旨形同謀反，陛下正好名正言順收繳兵權。若虞家乖乖接了旨，那李公公早晚會回來，遲上片刻又算得了什麼？」
趙珩臉色沉了三分，眼底陰鷙一閃而過。
虞家打仗厲害，不僅受百姓愛戴，在軍中威望也頗高，可這天下是他趙家的天下，不是虞家的。虞家不倒，他這個位置就永遠坐不安穩。
一直站在旁邊沒開口的兵部尚書周崇安，眼底閃過一絲暗芒。虞家倒了，那虞家軍也就名存實亡了。
杜如海瞥了一眼周崇安變幻莫測的臉色，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周崇安在打什麼算盤，想分虞家的兵權？做夢。
無妨。他是文臣，虞家是武將，文武之爭自古有之，虞家勢力太大，已經打破了文武之間的平衡。他身為百官之首，有責任把這桿秤重新撥正。
皇上要收兵權，他樂見其成。皇權越集中，丞相這個位置就越重要，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不過眼下還是要推這老匹夫一把。
「陛下。」杜如海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語氣卻更加懇切，「為保萬全，老臣有個建議。」
「說。」
杜如海：「不如再安排點人手，圍住將軍府。」
趙珩的目光微微一閃。
杜如海不慌不忙地往下說：「以保護之名，行封鎖之實。調一隊禁軍，封住將軍府前後兩條街，不許任何人出入。一則，消息遞不出來，虞家傳不出求救的密信，二則，若虞家真的起了反心，府里的人出不去，也就成了困獸。陛下有的是時間慢慢料理。」
趙珩沉默了片刻，拇指在御案上緩緩摩挲著那塊令牌，眼底漸漸泛起精光。
這個主意正中他下懷，圍而不攻，進可攻退可守。
如果虞家真的反了，那就是瓮中捉鱉，如果虞家沒反，也可以對外說成是加強防衛、保護功臣，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好。」趙珩拿起御案上的令牌，轉頭看向周崇安，「周尚書，這件事你親自去辦。」
周崇安心裡咯噔一下。
老狐狸！主意是你出的，得罪人的活倒推給我。
他臉上堆起恭敬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卻有些僵硬，站在那裡沒動，像是猶豫了一下，才試探著開口：「陛下……虞將軍一門三傑，戰功赫赫，在軍中威望極高。若是貿然圍府，恐怕會落人口實。臣以為，是不是再等一等李公公的消息……」
「周尚書。」趙珩的聲音沉下來，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威壓，「朕不是跟你商量。」
周崇安的後背唰地出了一層冷汗。
他抬起頭，對上了上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周崇安咬了咬牙，噗通一聲跪下去，雙手舉過頭頂：「臣遵旨！臣這就去調禁軍，天黑之前，保證把將軍府圍成鐵桶！」
趙珩臉上的冷意這才消了幾分，將令牌放到他手中，語氣緩和了些：「周愛卿，朕知道你忠心的。不要穿甲冑，不要大張旗鼓。朕要的是一隻悶在罐子裡的鱉，不是一隻驚飛了的鳥。」
「臣明白。」周崇安叩了個頭，起身退了出去。
轉身的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不過他只負責圍府，要殺要剮，由上面這位做主，多餘的事不能做，他可不想未來背負坑殺忠臣的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