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趙珩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再也沒有剛才的從容。
虞晚棠站在大殿中央，玄衣上沾的血已經干成了暗褐色。
「怎麼不罵了？」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淡淡掃過眾人，「不知這樣的厚愛，眾位大臣想要嗎？」
剛才那些義正言辭的斥責，此刻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全部沉默。
兩道聖旨扔出來，剛才還義憤填膺的聲音全沒了。
他們不敢看虞晚棠，也不敢看龍椅上那位。有人低著頭看自己的靴尖，有人盯著地上那兩道染血的黃綢發愣，有人在擦汗，額頭上已經擦得通紅。
趙珩坐在龍椅上，眼底翻湧著驚怒與慌亂，強撐著天子威儀，猛地一拍御案，厲聲呵斥：「放肆！虞晚棠，你竟敢偽造聖旨、帶兵闖宮、屠戮朝臣，當真以為朕治不了你？！」
他這一聲怒斥，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全殿的空氣為之一震。
「陛下說得對！虞家以下犯上，偽造聖旨，罪該萬死！」
「請陛下下旨，誅滅虞家滿門，以正朝綱！」
「逆賊當道，禍亂朝綱，臣請陛下嚴懲！」
「.......」
此起彼伏的附和聲響起，卻沒持續兩秒，就被虞晚棠一聲低笑打斷。
「偽造？」她挑眉，語氣里滿是譏諷，「聖旨是李公公親手送到將軍府的，可惜他已經死了，沒法來替陛下作證了。」
她提著還在滴血的長刀，目光從御案上移開，落在趙珩身邊躬身而立的太監總管王德全身上。
兩道聖旨皆由他親手交給李忠全，此刻被虞晚棠冰冷的視線鎖定，他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死死貼著金磚地面，連頭都不敢抬。
「王總管。」虞晚棠走到他面前，刀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陛下說這聖旨是假的。你來說說，這兩道聖旨，到底是真是假？」
王德全嚇得眼淚鼻涕齊流，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假的？他敢說嗎？那就是欺君之罪。
真的？他更不敢說！當著滿朝文武承認皇帝背信棄義，要屠盡將軍府滿門，他這條小命就得當場交代在這裡了。
虞晚棠眼底掠過一絲譏諷：「看來王總管是不敢說了。也是，吃著皇家的飯，哪敢拆主子的台。」
話音落下，她手腕一沉，刀光閃過，王德全脖頸處飆出一道血箭。
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了張，身體已經軟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虞晚棠！」趙珩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龍袍下擺掃過御案，燭火晃得他臉色青黑交加，「你敢動朕的人！」
虞晚棠收刀，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看向趙珩，「王公公偽造聖旨，混淆視聽，意圖構陷忠良，該當死罪。臣女不過是替皇上你清理奸佞罷了。」
趙珩喉結劇烈滾動，額頭上的青筋直跳。他想反駁，可王德全死了，死無對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正要發作。
就在這時，有人站了出來，御史李大人。
這李大人在朝中一向以剛直守禮自居，平日裡開口閉口都是君臣大義，他先朝龍椅方向拱手一拜，轉過身視死如歸道。
「虞小姐。」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皇上要老臣死，老臣也絕無二話。此乃為人臣子的本分！」
他越說越激動，聲調拔高了幾分：「虞家世代蒙受皇恩，如今卻帶兵闖宮、以下犯上、屠戮朝臣，這不是亂臣賊子是什麼！爾等今日所為，必將遺臭萬年！」
「好一個本分，好一個君恩。」虞晚棠淡淡回應，笑意不達眼底，「既然李大人如此恪守本分，一心為君，那我便成全你。」
刀光如閃電，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只聽見「噗嗤」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響。
李大人雙目圓睜，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低頭怔怔望著貫穿胸口的長刀，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身體一僵，當場沒了氣息，
一刀斃命。
滿殿朝臣徹底嚇傻了，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引火燒身。
虞晚棠拔出長刀，任由鮮血順著刀鋒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猩紅的花。
她提著刀，緩步走向殿中，目光冰冷地掃過眾人，聲音冷得像冰：「剛才罵我亂臣賊子的，是哪幾位？站出來。」
話音落下，方才跳得最歡的幾個大臣瞬間臉色慘白，這個女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是真的敢殺。
「妹妹，你歇著。」虞澤雲扛著長刀大步走上前，「這點小事，用不著你動手。」
他方才被這些人指著鼻子罵亂臣賊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目光一掃，精準鎖定了方才喊得最響的三個大臣，戶部錢主事、兵部趙侍郎、都察院孫御史。
虞澤雲腳步一邁，長刀橫在身前，刀尖從三人臉上一個一個點過去。
「你們，不是挺能罵嗎？繼續啊。」
三個人嚇得魂飛魄散，全部跪倒在地，拼命磕頭求饒。磕得額頭都破了，血順著腦門往下淌，嘴裡不停地喊：「虞郎將饒命！小人知錯了！小人是被豬油蒙了心！」
孫御史更是直接抱住了虞澤雲的靴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虞郎將！是下官一時糊塗！下官家裡上有八十老母......」
「饒命？」虞澤雲低頭看著抱著自己靴子的孫御史，嗤笑一聲，「剛才罵虞家的時候，不是罵得挺痛快嗎？」
很快，三聲慘叫接連響起。不過瞬息之間，三個人便倒在血泊之中。錢主事仰面朝天，胸口被捅了個對穿。
剛還叫囂的幾人抽搐了一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殿內血流成河，紅得刺眼，血腥味濃得讓人作嘔。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每一具旁邊都淌著一灘還在慢慢擴大的暗紅色血泊。
幾個膽子小的文臣再也撐不住了，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官帽滾落，髮髻散亂，渾身抖得像篩糠。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朝廷重臣，此刻全部瑟瑟發抖，再無半分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