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山低頭看著胸口那個拳頭大的血洞，嘴唇翕動，卻只發出一聲含糊的氣音。
然後他倒了下去，重重砸落在地，揚起一片碎石灰塵。
胸腔塌陷，丹田崩碎，七竅溢血，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駭然。
大殿裡，鴉雀無聲。
不過瞬息之間，元嬰巔峰的重山長老，就這麼死了。
一招。
僅僅一招。
虞晚棠收回目光，看都沒看地上屍體一眼。
林凡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虞晚棠，你殺了執法長老，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
虞晚棠轉向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是他先動的手，他起了殺心，我自衛反殺了他。有何不妥？」
林凡一滯，到了嘴邊的話全卡在喉嚨里。
系統弱弱開口：「宿主……你就這麼直接把重山殺了？」
虞晚棠收回目光：「他想殺人就得做好被殺的後果，強出頭，也要看自己夠不夠格。」
系統：「……道理倒是沒錯，可你剛來這世界就大開殺戒，會不會太狠了點？」
「統子，你還是太單純。」虞晚棠打斷它，「修真界，誰手上沒沾血。」
系統沉默了三秒。
「……好像也沒毛病。」
虞晚棠轉身，面向大殿內那些早已臉上血色褪盡的弟子。
「好了，礙事的人已經處理了。」
她收回視線，目光落在鹿呦呦身上，往前邁了一步。
「接下來，該討債了。」
鹿呦呦被這一眼看得渾身發冷，「師姐，我錯了，我一時眼花，那九幽令跟我娘親的遺物太像了……你大人大量……」
「眼花？」
虞晚棠看著她。
「剛才在重山面前，指控我偷盜，逼我下跪認錯的時候，你眼可一點都不花。」
鹿呦呦嘴唇哆嗦，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林凡：「這件事確實是小師妹不對，但一件小事說清楚就行了，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更不用殺人——」
「小事？」
虞晚棠轉過頭。
「我被逼著在宗門全體弟子面前下跪認錯，這也叫小事？」
林凡臉色難看：「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我聽明白了。」虞晚棠打斷他，「在你眼裡，我受的委屈是小事，鹿呦呦傷心才是大事。行，我記住了。」
林凡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人群里一個穿青色道袍的男弟子壯著膽子開口：「虞師姐，你的委屈大家都明白，可重山長老罪不至死……你丟掉的不過是清白，長老丟掉的卻是命，這未免太……」
「未免太什麼？」
虞晚棠看向那人。
「未免太不講道理了。」那弟子被她盯得脖子一縮，低下頭說完。
「我以前是喜歡和你們講道理，但是你們似乎不喜歡聽，所以現在我不愛講道理了。」
「還有，」虞晚棠視線掃過在場眾人，「是誰給你們的錯覺，以為誣陷了我，不用付出代價？」
鹿呦呦撲通跪了下去，膝行兩步，眼淚成串往下掉：「師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貪心，不該誣陷你，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話音一落，人群里立刻有人跟著跪下。
「師姐，我錯了！我不知道內情，求你高抬貴手。」
「師姐，是小師妹誣陷的你，我們只是輕信了她，誤會了你，不關我們的事啊。」
「求師姐，饒命！」
眨眼間跪倒了一片，求饒聲此起彼伏。
虞晚棠看著這一地磕頭的人，嗤了一聲，「你們不是知道錯了，是知道要死了。」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一划。
一道極細的靈力絲線從她指尖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如游蛇般鑽入人群之中。
那道靈力絲線在人群中轉了一圈，又飛回虞晚棠指尖，消散不見。
下一秒。
「啊！！我的丹田！」
「靈力……我感受不到靈力了……修為沒了……」
「呃啊——」
幾十個弟子痛苦倒地。
他們周身的靈力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氣息一路狂跌，從築基、練氣，直接跌落到如普通人。
虞晚棠收回手，看都沒看地上那些人一眼。
她轉頭，看向已經徹底呆住的林凡。
「不服？來，干我。」
林凡瞳孔劇烈收縮，看著滿地哀嚎的同門，握著劍柄的手在發抖。他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字：「你……」
「你什麼你，你也一樣。」
林凡猛地後退，拔劍出鞘，劍尖直指虞晚棠，「虞晚棠，同門相殘，我是宗主親傳弟子！你若敢動我，宗主絕不會放過你.......」
虞晚棠一個閃身掠到他面前，抬手一掌拍在他天靈蓋上。
「廢話真多，沒了修為，看你還怎麼蹦躂。」
林凡拼命掙扎，根本掙不開，感受到靈脈寸寸斷裂的劇痛從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慘白著臉，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雙眼充血，嘴裡發出壓抑的悶哼，身體蜷縮成一團，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片刻後，虞晚棠鬆開手。
林凡癱在地上，氣息虛浮，玄天宗百年難遇的天才，金丹巔峰。
廢了。
全程不過三息。
鹿呦呦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得停不下來。她看著虞晚棠轉過身，朝自己走來，眼底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虞晚棠，你瘋了！」她聲音尖利，帶著破音，「你廢了這麼多人！你這是與整個玄天宗為敵，宗主不會放過你的！」
「等我先收拾了你，再說。」
虞晚棠剛抬起手掌，正要蓋在鹿呦呦頭頂時。
「住手！」
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壓自蒼穹之上降臨，瞬間鎖定了整座玄天宗大殿。
為首的是個鶴髮老者，一身玄色宗主袍，眉目深沉，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他身後跟著五位長老，再往後是其餘內門弟子，將整個大殿堵了個嚴實。
殷無極。
玄天宗宗主，化神期大能。
「果然，打了小的，來了老的。」虞晚棠。
跪在地上的弟子們像見到了救星，「宗主，她殺了重山長老。」
鹿呦呦雙眸閃過希望，帶著劫後餘生的顫音：「宗主，她說要殺盡玄天宗，林師兄也被廢了修為，求宗主出手。」
「虞晚棠，他們所說的，你可認？」
「是我。」虞晚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