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無極雙眼微眯。
五位長老齊刷刷變了臉色。
五長老暴喝道:「孽障!殘害同門,還敢誅殺執法長老,你該當何罪!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殺了就殺了,你能奈我何?」虞晚棠。
身後長老想開口,殷無極抬手制止了。
他看著虞晚棠,沉默了片刻道,「九幽令的事,本宗主已經知曉。」
這話一出,鹿呦呦渾身一僵。
殷無極繼續道:「鹿呦呦誣陷同門在先,重山偏聽偏信在後。此事,宗門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但重山執掌戒律堂一百八十年,即便有過,也輪不到你來殺,我玄天宗弟子的修為,更輪不到你來廢。」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國有國法,宗有宗規。今日你若不給本座一個交代,這玄天宗的大門——」
「你走不出去。」
殷無極的聲音還在大殿裡迴蕩。
虞晚棠像是根本沒聽見,腳下步子沒停,徑直走向鹿呦呦。
宗主和宗門長老們都在,鹿呦呦不信虞晚棠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動手,她挺直了腰杆,「宗主就在這裡!你敢動我?」
虞晚棠抬手,指尖落在鹿呦呦眉心。
鹿呦呦瞳孔放大,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她喉嚨里發出。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捂著丹田,渾身劇烈抽搐。她體內那顆渡過雷劫才凝聚的金丹,此刻已經碎成了齏粉。
「不……我的金丹……」
鹿呦呦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我的金丹……我是天命之女……我怎麼會變成廢人……」
大殿裡,所有看著這一幕的人都覺得背脊發涼。
她真的動手了。
殷無極的臉色鐵青,他身後的幾位長老臉色大變。
「放肆!」
五長老手中法杖往地上重重一頓,青石地面炸開一圈裂紋。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本長老今天就替宗門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法杖裹挾著熾熱的靈力,朝虞晚棠頭頂狠狠砸下。
虞晚棠轉過身。
她抬手,一掌拍出。
五長老本能地將法杖橫在身前,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法杖之中,杖身亮起三重防禦法陣,一層疊一層,將他護在身後。
掌風撞上法陣。
噗嗤。
三重防禦法陣在那一掌面前,連一息都沒撐住,直接崩成漫天光點。
五長老趴在地上,渾身抽搐。
他的修為正在瘋狂外泄,全身經脈被那一掌的力道寸寸震斷,靈力從斷裂的經脈中傾瀉而出,止都止不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只吐出一口血沫。眼睛裡的光慢慢暗了。
虞晚棠收回手,「清理門戶?你也配。」
「反了……徹底反了……」
大長老看著五長老的屍體,朝著殿內弟子厲聲吼道:「都愣著幹什麼!給我上!給我拿下這個妖女!」
他一聲令下,幾百名內門弟子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
飛劍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符籙被撕開的聲音此起彼伏,五顏六色的法術光華在大殿中亮起來,飛劍、火球、冰錐、雷電、風刃,匯聚成一股洪流,鋪天蓋地砸向虞晚棠。
虞晚棠站在原地,看著那呼嘯而來的攻擊,她抬起右手,掌心向外,隨意地一推。
一股無形的漣漪以她掌心為圓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飛劍在半空就碎了,化作鐵屑簌簌落下。符籙還沒爆開就化為了灰燼。
所有攻擊,在觸碰到那股漣漪的瞬間,直接憑空消散。
緊接著,漣漪撞上了人群。
「噗!」
「呃啊——」
幾百名內門弟子齊刷刷跪倒在地。有人捂著胸口喘氣,有人大口吐血。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人首當其衝,直接七孔流血,倒在地上不動了。
轉瞬間,宗門精銳沒了一半。
林凡癱在廢墟里,看著這一幕,指甲摳進了地磚縫,摳得鮮血淋漓。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她一定是用了什麼透支生命的禁法。她才剛展露修為,怎麼可能強橫到這種地步?
他眼底湧上一股瘋狂的血色,嘶吼道:「師尊!快殺了她!快殺了這個修煉魔功的妖女!」
虞晚棠腳步一頓。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哦,還差點忘了你。」
她翻手一壓,一道掌印凌空拍下,朝林凡天靈蓋落去。
「夠了!」
一股比之前龐大十倍的恐怖氣息,從殷無極體內轟然爆發。
化神期,全力出手。
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尖銳的爆鳴聲。一隻巨大的靈力手掌,遮天蔽日,裹挾著碾壓一切的威勢,朝虞晚棠狠狠拍下來。
虞晚棠沒躲。
她在心裡腹誹:這男女主真是打不死的小強,總有蒼蠅圍在身邊嗡嗡叫。
她微微仰頭,看著那隻壓下來的巨手。
巨手在她頭頂三丈處,硬生生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再也下不去分毫。
虞晚棠收回視線,把自己封住的修為解開,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幾位長老全部跌坐在地。
虞晚棠盯著殷無極。
「你敢阻攔本座?」
殷無極瞳孔驟縮,化神期的靈壓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壓回了體內。他臉色煞白,攏在袖中的手都在發抖,「怎麼會?!」
那種威壓,已經超越了他的修為,他不是對手。
林凡皺了皺眉,察覺到不對勁:「師尊,怎麼了?快殺了她啊!」
「你師尊在害怕。」虞晚棠替殷無極回答,「他怕我一個不高興,就把整個玄天宗滅了。」
「你胡說!」林凡掙扎著爬起來,指著虞晚棠怒吼,「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喜歡你,師尊,幫我報仇!廢了她!我要拿她當爐鼎修煉!」
「對,宗主,我要虞晚棠生不如死!」鹿呦呦滿眼怨毒地盯著虞晚棠,聲音尖利得破了音,「她當眾殺了五長老,這是不把您放在眼裡!」
「閉嘴,別說了!」殷無極嘴唇哆嗦,厲聲喝止。
「你,現在還要我給交代嗎?」
殷無極顫抖著開口:「前、前輩,我不知道您是......」
「怎麼,不知道所以覺得我好欺負?」
修真界的鐵律誠不欺人。螻蟻受死,道友留步,前輩饒命。
「前、前輩……我有眼不識泰山……這都是誤會,都怪重山那個混蛋擅自決定……」
「可他已經死了。」
「死了好,死有餘辜!」殷無極趕緊表態,「玄天宗不能有他這種偏私的執法長老,死不足惜!」
「那五長老呢?」
「我早就想處理他了!他跟重山勾結,這些年不知道貪了宗內多少靈石資源,我早就想處理了。」
「統子,我今天教你一個道理。」
系統冒頭:「什麼道理?」
「當你實力夠強的時候,你就是道理。」
「在我之下——」
她頓了頓,眸色徹底冷了下來,「皆是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