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修為通天，方才多有得罪。」
殷無極拱了拱手，神態極為恭敬，腰身彎得極低。
「為表歉意，玄天宗禁地中封存著幾件准仙器。若前輩肯移步禁地，看上哪件儘管取走，權當是玄天宗給前輩賠個不是。」
大殿內還殘留著血腥味。
重山的屍體就在不遠處，林凡修為盡廢，鹿呦呦跪坐在地，滿殿弟子低頭伏地，不敢出聲。
殷無極在這個時候提出賠禮，姿態足夠誠懇。
虞晚棠沒接話。
誠懇到連繫統都嘖了一聲。
「准仙器？這玩意兒不藏著掖著，竟然主動送你？」
"這還用說。"虞晚棠答道，"堂堂一宗之主，能甘心被我踩在頭上？肯定有後招。"
"那你還去？"
"東西照拿，人照殺。"虞晚棠看著殷無極微微躬著的背影，"給他希望，再親眼看著希望碎掉。"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宿主，你好壞哦。老實說，你在原來世界是不是當過土匪？"
虞晚棠沒有理它。
她都當炮灰了，不壞不是白來了。
"別廢話，統子，檢測下禁地有什麼。"
系統頓了一下："靈力波動異常，最深處有一道魂體，沉睡狀態。宿主放心，沒你強。"
「魂體？太上老祖殘魂？"
"大概率是。這種千年宗門，一般都會留一兩個老祖殘魂當底牌，宗門覆滅之際才會被喚醒。"
她就說嘛，按她的經驗就是葫蘆娃救爺爺，一來就來一串。可惜他的算盤打錯了。
虞晚棠朝林凡和鹿呦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把他倆帶上。」
林凡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驚懼：「虞晚棠！你想幹什麼？」
鹿呦呦也尖叫起來：「我不去！師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去……」
「宗主送我法寶，總得有人幫我試試是不是陷阱吧？他們兩個剛好合適。」
他只猶豫了一瞬就點了頭：「既然是前輩的意思，自然沒有問題。」
說完，他看向身後的長老。「幾位長老也一同前往，長長見識。」
幾個長老互相看了看，沒有說話，跟了上去。
他們都清楚，宗主不會無緣無故把虞晚棠引去禁地。
玄天宗後山，孤峰獨立。
這裡終年雲霧不散。越往裡走，周圍越冷，山道兩側樹木繁茂。
走到盡頭，一座古樸的石殿大門赫然出現。
大門高逾十丈，通體呈灰黑色，上面刻滿符文。門前立著兩尊石獸，獸眼半睜，散發著微弱靈光。被那獸眼注視，便覺脊背發涼，遍體生寒。
「就是這裡了。」
殷無極停下腳步，"這是我玄天宗開派祖師留下的傳承之地，幾百年來，除了歷代宗主，無人能進。准仙器就在裡面，以前輩的能力，取之不難。"
虞晚棠不置可否，只吐出兩個字："打開。"
殷無極連忙上前，雙手翻飛結印，打入一道法訣。
咔咔咔。
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從裡面撲面而來，帶著濃重的歲月沉澱感。
"前輩請。"
殷無極彎著腰，做了個請的手勢，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虞晚棠跟在後面。
林凡和鹿呦呦被兩名長老拖著進去，其餘長老也陸續踏入。
石殿內部空間極大，四周立著九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刻著不同的獸紋。
沿著石壁，七八件器物被擺在高台上。
最近的是一柄長劍。劍身透明，劍氣外溢，劍柄處嵌著一枚青色晶石，光華不弱。
旁邊放著一尊青銅小鼎，鼎身環繞著淡淡的丹香，品階極高。
這些東西確實不是凡品。
"前輩看上哪件，儘管取。"殷無極站在虞晚棠身側，聲音愈發恭敬。
虞晚棠停在石台前，目光從長劍又落到那隻黑鼎上。
沒有任何動作。
殷無極等了片刻，見她不動，眼底划過一點陰沉。
下一刻，他後退半步。
腳跟剛好落在陣盤邊緣，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地面驟然亮起。
暗紅色陣紋從陣盤中央一路蔓延到石殿四壁，九根石柱同時震動，柱身獸紋睜眼，紅光從獸瞳中射出，在殿頂交匯。
半空中黑氣翻滾，迅速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越轉越快，一道虛影從中逐漸成型，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黑色靈力，透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黑色漩渦中，一道人影凝聚成形。
太上老祖的目光穿透黑氣看向下方。
幾位長老同時跪下，齊聲高呼："恭迎老祖法身！"
林凡原本死灰一片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老祖宗……是太上老祖……」他那張腫脹的臉憋得通紅，只有大仇即將得報的癲狂。只要老祖出手，這個女人必死無疑。
鹿呦呦跪在地上，抬頭看著那道身影，指甲斷裂滲血也渾然不覺，恨不得立刻看到虞晚棠血濺當場，身首異處。
殷無極直起脊背，臉上那副恭敬的神情卸得乾乾淨淨，眼底只剩下森然的殺意。五官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微微扭曲，再無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
「虞晚棠，你殺我宗門長老，廢我門內弟子，這裡就是為你留的墳地。"
殷無極仰頭朝虛影喊道："老祖！這個妖女殺了重山，廢了宗門精銳，毀我玄天宗根基！求老祖誅殺此人，為宗門除害！"
太上老祖的目光最後落到虞晚棠身上。
「黃毛丫頭。」
他的聲音在石殿內迴蕩，干啞沉重。
「本座沉眠數百年，你也配驚動本座？」
"死！
老祖殘魂抬起枯瘦的手指，隔空一指。
黑色魂力在他指尖凝聚，化成一隻鬼爪，直取虞晚棠天靈蓋。
石殿內的空氣被這股力量擠壓得發出爆鳴，地面的石板寸寸碎裂，碎石四處飛濺。
殷無極死死盯著這一幕，眼底滿是快意。
林凡撐著地面，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殺了她……殺了她！」
虞晚棠站在原地，她五指張開，金色光芒從掌心迸發，迎風見長，化作一張璀璨的金網。
"這就是你的底牌？"
虞晚棠看著半空中的老祖殘魂，聲音沒有任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