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棠走到一棟寫字樓門口，掃了一眼大堂。
玻璃門碎了大半，碎渣鋪了一地。裡面遊蕩著四五隻喪屍，動作遲緩，腦袋歪著，嘴裡嘶嘶地往外漏氣。
灰濛濛的天光從破窗照進去，把那些晃動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算了下數量，轉身要走。這種普通寫字樓里沒有物資，犯不著動手。
剛走兩步，系統出了聲："宿主，等等。"
"怎麼？"
"裡面還有活人。"
虞晚棠腳步頓住。
"生命體徵很弱，困了好幾天了。"
她繞到寫字樓側面，找到一處破窗翻了進去。落地時腳尖先著地，沒發出什麼聲響。
大堂里比外面看起來更破敗。
前台後面歪著一具發黑的屍體，胸口塌下去一塊。兩隻喪屍貼著柱子慢慢轉圈，脖子歪得不對勁，聽見動靜後緩緩轉過頭來。
虞晚棠抬手，金屬刃從指尖彈出，兩隻喪屍腦袋同時被洞穿，兩道悶響，喪屍軟倒在地。
她沒有立刻上樓，先在大堂轉了一圈，確認通道、樓梯位置和退路。
樓梯入口的玻璃門半碎，扶手被人用桌椅、文件櫃壘了幾層簡易障礙物。從這堆東西的高度和擺放方式看，是樓上的人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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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走廊盡頭的小會議室里，五個人縮在角落。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一條指寬的縫透過一線天光。門口用桌椅堵著。
外面時不時傳來喪屍嘶吼的聲音，每一下都讓屋裡的人臉色發白。
兩個男人，一個中年女人，一個年輕女孩，還有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
男孩縮在女人懷裡，嘴唇乾裂。
中年女人靠在牆上，眼睛底下兩團烏青，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
男孩縮在中年女人懷裡，嘴唇乾得起皮，手裡抱著一個空水瓶。
年輕女孩背著一個小包，臉上髒兮兮的，眼神卻還算清醒，一直盯著門口。
她手裡攥著一根鋼管，鋼管的末端裹著布條，布條上洇著暗色，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穿格子襯衫的男人靠著牆坐在地上，聲音沙啞。"物資還剩多少？"
年輕女孩翻開背包，低頭看了一眼，聲音壓到最低："食物沒了，只有半瓶水。"
中年女人猛地抬頭，「怎麼會沒了？昨天不是還有兩包餅乾嗎？」
另一個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嗤了一聲："五個人，一人分了兩口，你以為能撐多久？"
襯衫男看向門口，咬牙道：「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不被喪屍吃，也得餓死。」
年輕女孩搖頭："怎麼走？外面都是喪屍，樓道里也有。一開門它們就衝進來。"
襯衫男壓低聲音："從窗戶下去。"
中年女人看了一眼三樓高度，喉頭動了一下："三樓怎麼下？摔下去也活不了。"
眼鏡男的目光從襯衫男臉上滑過去，落在中年女人懷裡的男孩身上。
男孩瘦得臉頰都凹進去一塊，顴骨頂著一層皮，眼睛倒是挺大，黑漆漆的，像兩顆沒光的玻璃珠子。眼鏡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從樓上下去，總得有人引開喪屍。"
屋裡安靜了一瞬。
年輕女孩猛地轉過頭盯著他："你什麼意思？"
眼鏡男慢悠悠道："我什麼意思你們聽不懂？五個人一起走誰都走不了。有人能把樓道里的喪屍引開，剩下的人就有機會。"
"孩子瘦跑得快，引開了也不一定有事。"
中年女人臉色唰一下白了，把男孩摟得更緊，勒得男孩悶哼了一聲。她什麼話都沒說，但手臂收緊的力道就是答案。
男孩被她勒得有點喘不上氣，小臉漲紅，想動又不敢動。
年輕女孩站起來，鋼管橫在身前，擋在中年女人和孩子前面："誰想拿別人當誘餌，誰自己去。"
眼鏡男的臉色變了變，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襯衫男抬手往下按了按："別說了，這個法子不能用，聲音小點，別把喪屍引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聲悶響。喪屍又撞了一下門，堵門的桌子往裡挪了一寸，桌腿在瓷磚上刮出刺耳的一聲吱呀。
屋裡的五個人同時屏住呼吸，年輕女孩握鋼管的指節泛了白，中年女人的手臂又收緊了一圈。
樓下，虞晚棠已經繞到大樓側面。
她看見三樓窗簾動了幾次，也看見樓內二樓和三樓之間的樓梯平台有喪屍徘徊。
虞晚棠彎腰撿起一顆小石子，朝街對面GG牌扔去。石子撞上鐵皮，發出一聲脆響。幾隻喪屍同時轉頭，朝聲音的方向晃過去。
她趁這空當閃進樓梯口，往上跑。
二樓的喪屍聽見動靜回頭時，她的鐵條已經到了。
橫掃，砸偏第一隻的腦袋。側身，躲開第二隻的撲咬。順勢釘住第三隻的脖子，往牆上一按，血濺上牆面。
她繼續往上走，幸好是白天，走廊里也算亮堂。
二樓過道有三隻喪屍，其中一隻是保安，腰上掛著一串鑰匙，鑰匙碰撞發出細碎聲響，在樓道里格外清楚。
虞晚棠沒有急著靠近，她站在拐角的陰影里，掌心浮出一片薄薄的金屬刃。
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走廊那頭的報紙嘩啦響。最近的那隻喪屍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眼珠對上她藏在陰影里的身影，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
虞晚棠唇角彎了一下。薄刃貼著牆面飛出去，先切斷保安腰間的鑰匙鏈，鑰匙落地，叮的一聲。
三隻喪屍同時低頭。
就在這個瞬間，她動了。短刀落下，薄刃補位，前後不到五秒，樓道重新安靜下來。
血從保安喪屍的脖子淌下去，沿著制服的領口洇開一片深色。
.......
會議里，幾個人同時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噓——"年輕女孩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偏頭貼向門縫。
襯衫男貼著門聽了一會兒。「好像不是喪屍，腳步聲很輕。」
眼鏡男眼睛一亮："是不是來救我們的？"
年輕女孩沒有放下鋼管，「先別出聲。」
所有人都緊張到不敢呼吸。
末世里，有時候人比喪屍更可怕。
腳步聲停在門口。
虞晚棠站在門外，看了一眼門縫，沒有第一時間呼救，還算有腦子。
她沒有敲門，小聲問道：「裡面幾個人？」
屋裡的人都愣住。
年輕女孩先反應過來，警惕地問：「你是誰？」
「路過。」
這回答太簡單，反而讓屋裡的人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眼鏡男湊到門縫邊，嗓子因為激動劈了叉："我們有五個人！被困三天了！外面喪屍多嗎？你能不能救我們出去？"
虞晚棠沒直接回答，反問道：「有沒有被咬的？」
幾人齊聲道：「沒有。」
虞晚棠聽出回答得很快，應該沒撒謊。
她繼續問：「能自己走嗎？」
中年女人忙道：「能，我們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