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房內昏暗,只有微弱的晨光從窗欞透進來。
同屋的蘭兒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揉著惺忪的眼睛。
"晚桃?"
蘭兒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你昨天晚上去哪裡了?怎麼一晚上沒見人影?"
蘇晚桃僵在門口,心跳如擂鼓。
她低著頭,不敢看蘭兒的眼睛。
「你怎的不出聲?」蘭兒眨了眨眼,睡意漸散。
當她看清蘇晚桃的模樣時,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只見蘇晚桃衣衫凌亂,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身上的丫鬟服更是皺巴巴的,像是被人胡亂扯過。
最要命的是,她的唇瓣紅腫,脖頸上還有幾處曖昧的紅痕。
"我的天!"
蘭兒驚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連忙下床衝到門邊,"快進來!"
她手忙腳亂地把蘇晚桃拉進房內,然後迅速關上房門,還特意檢查了一下門閂是否牢固。
"晚桃,你這是怎麼回事?"
蘭兒的聲音里滿是擔憂和震驚,"你到底去了哪裡?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蘇晚桃終於繃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捂著臉,肩膀不停地顫抖著。
委屈、恐懼、羞恥,各種複雜的情緒一股腦兒湧上心頭。
想起昨夜那個男人熾熱的吻,想起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蘇晚桃只覺得渾身都在發燙。
她怎麼能告訴蘭兒,自己稀里糊塗地和世子爺發生了那種事?
"嗚嗚嗚……"
蘇晚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蘭兒,我……我……"
蘭兒看著好友這副模樣,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她輕輕抱住蘇晚桃,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
"沒事兒,沒事兒。"
蘭兒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哄小孩,"別怕,有我在呢。先別哭了,我去給你打水洗漱,你先收拾收拾自己。"
"不管發生了什麼,都過去了。"
蘭兒握住蘇晚桃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你還是我最好的姐妹,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蘇晚桃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了。
有蘭兒這樣的朋友,真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蘭兒麻利地從屋外打來熱水,還貼心地找來乾淨的裡衣和外裳。
"你先洗洗,我在外面給你守著。"
蘭兒說完,就轉身面向房門,給蘇晚桃留出空間。
蘇晚桃脫下凌亂的衣裳,用熱毛巾仔細地擦拭著身體。
看到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時,她心裡湧起一陣絕望。
紅紅紫紫的吻痕遍布在她的脖頸、鎖骨……
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瘋狂。
她用力搓著那些痕跡,恨不得把皮膚都搓破了。
可是越搓,那些印子反而越發明顯。
蘇晚桃咬著唇,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明明是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怎麼一夜之間就……
"晚桃,你還好嗎?"蘭兒在外面輕聲詢問。
"好了,好了。"蘇晚桃趕緊穿好乾淨的衣裳,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蘭兒轉過身,見蘇晚桃總算收拾妥當了,這才鬆了口氣。
"我去給萬嬤嬤說一聲,今天給你告個假吧。"
蘭兒體貼地說道,"你昨晚一夜沒睡,今天肯定沒精神幹活。"
"不用!"
蘇晚桃急忙擺手,"我不能告假。"
世子爺應該沒有看清她的樣子,畢竟當時房間裡很暗,且他中了那等虎狼之藥,整個人都神志不清。
萬一他醒來要找昨夜的那個丫鬟,而自己卻正好告假,反而會引起懷疑。
"可是你這樣子……"蘭兒擔憂地看著她。
"我沒事的。"
蘇晚桃強打起精神,"我能照常上工。"
她必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絕對不能露出馬腳。
蘭兒看著蘇晚桃堅持的模樣,心裡雖然擔憂,但也不好再勸什麼。
待到太陽重新升起,薄霧散去時,蘇晚桃也打起精神,到了外院。
院子裡已經有不少丫鬟在忙碌著,蘇晚桃裝作若無其事地與她們打過招呼,便拿起掃帚,開始清掃院落。
平日裡她掃地的動作麻利乾淨,可今天卻總是心不在焉。
掃著掃著,她的思緒就飄到了昨夜。
那個男人的吻,他身上的味道,還有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蘇晚桃!"
萬嬤嬤嚴厲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嚇得蘇晚桃手一抖,抹布差點掉到地上。
她慌忙轉身,低著頭行禮:"萬嬤嬤。"
萬嬤嬤上下打量著她,眉頭緊皺:"你今天是怎麼回事?一個早上磨磨蹭蹭的,院子還沒掃完,廊子也擦得亂七八糟。"
"奴婢……奴婢昨夜睡得不好。"蘇晚桃聲音很輕,不敢抬頭看萬嬤嬤的眼睛。
"睡得不好?"
萬嬤嬤冷笑一聲,"我看你是想偷懶吧!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又想裝病?"
"沒有,萬嬤嬤,奴婢沒有裝病。"蘇晚桃急忙擺手否認。
"哼!"
萬嬤嬤重重地哼了一聲,"你們這些小丫頭片子,一個個都學會耍滑頭了。告訴你,今天的活兒必須幹完,少一樣都不行!"
"是,奴婢知道了。"蘇晚桃連連點頭。
萬嬤嬤又瞪了她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蘇晚桃等萬嬤嬤走遠了,才敢鬆一口氣。
昨夜的事情讓她徹底明白,像她這樣的下人,在這深宅大院裡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只有攢夠銀子,離開侯府,才是真正的自由。
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蘇晚桃咬了咬唇,重新拿起掃帚,格外認真地清掃起來。
與此同時,晚楓院裡,陸驚寒緩緩睜開眼睛。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床榻上,他卻覺得後腦勺昏昏沉沉。
昨夜的記憶模糊不清,只有零星的片段在腦海中閃現。
柔軟的肌膚,顫抖的啜泣聲,還有指尖殘留的溫熱觸感……
這些感覺如此真實,讓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主子,您醒了嗎?"墨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
陸驚寒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墨雲推門而入,恭敬地站在床邊:"主子,昨夜您……"
"昨夜那個女子呢?"陸驚寒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墨雲垂下眼睛:"回主子,昨夜送進來的是個丫鬟,不知道是哪個院子的。屬下一早去查看,人已經不見了。"
陸驚寒鳳眸微眯,周身的寒氣驟然升起。
他活了二十五年,從未對任何女子動過心思。
那些主動送上門的鶯鶯燕燕,他連正眼都不曾瞧過一眼。
偏偏昨夜那個不知名的丫鬟,被他寵幸了,卻跑了?
"主子,要不要屬下去查一查?"墨雲小心翼翼地詢問。
陸驚寒面色淡漠,抬手捏了捏眉骨:"既然她不願意承這份恩寵,那就罷了吧。"
他也不必上趕著去尋那個不識好歹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