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7章 故人之姿

第17章 故人之姿

2026-09-20 21:42:21 作者: 錦霏霏

  窗外的春陽正烈,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照進來,將他玄色衣袍上繡著的暗紋燙得發亮,卻半點暖不透他周身的寒氣。

  "啊!"

  蘇晚桃被嚇了一跳,想要後退卻被他牢牢控制住。

  身後的梨花木椅腿磕到腳踝,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男人的手指很涼,帶著淡淡的墨香味兒,貼在她的皮膚上讓她渾身發顫。

  案几上的青瓷茶盞還裊裊地飄著熱氣,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卻更襯得那雙眸子深不見底,像藏著翻湧的暗流。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中的怒意和……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身側的博古架上,一尊白玉擺件被日光晃得刺眼,與他攥著自己下頜的手指,竟是一般的冷白堅硬。

  "爺再問你一次。"

  陸驚寒的聲音很低,帶著危險的意味,「你真的不願留在我的身邊,侍奉於我?」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廊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襯得屋內死寂一片,連窗外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都清晰得讓人心慌。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爺,一個是卑微的小丫鬟,地位的懸殊讓這種對峙顯得格外壓抑。

  蘇晚桃被他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眼中盈滿了淚水,但對自由的渴望還是壓過心底的恐懼。

  她咬牙道:「還請世子爺莫要強人所難,奴婢不過小小螻蟻,絕無攀附您的心思。」

  這話像一根細針,狠狠刺中了陸驚寒的臉面。

  他是什麼身份?

  京中多少名門貴女擠破頭想攀附他,用盡手段只求他垂眸一瞥,眼前這個卑賤的小丫鬟,竟還敢推三阻四,說什麼不願攀附。

  陸驚寒盯著她泛紅的眼眶,那點怒意陡然間化作一陣低沉的笑,笑聲里卻半點溫度都沒有,聽得人脊背發涼。

  他捏著她下頜的手指猛地鬆開,力道之大讓蘇晚桃踉蹌著後退兩步,手肘撞到身後的花幾,震得上面的琺瑯彩花瓶輕輕晃了晃,險些墜落。

  「好,好一個絕無攀附之心。」

  陸驚寒負手而立,墨色的眸子裡翻湧著冷意,窗外的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一半明一半暗,更顯薄情,「你走吧。」

  「日後別讓本世子再看見你,更別後悔,錯失良機。」

  

  蘇晚桃踉蹌著退出了書房,雙腿如篩糠般顫抖。

  她緊緊攥著裙擺,指節都泛了白。

  剛才那一幕仿佛還在眼前,陸驚寒那張俊美得不像話的臉上寫滿了冷意,那雙墨色的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太可怕了。

  蘇晚桃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

  她不敢想像,如果剛才的事被人發現會是什麼後果。一個掃灑丫鬟竟敢拒絕世子爺,這簡直是找死。

  她快步穿過迴廊,腳步聲在青石板上響起,顯得格外急促。頭頂的檐角掛著風鈴,微風吹過時發出清脆的響聲,可她此刻哪裡有心思欣賞這些。

  "晚桃。"

  身後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

  蘇晚桃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來。

  表姑娘白錦柔正站在不遠處的花園小徑上,一身淡青色的羅裙,手裡拿著一本書,神情淡然地看著她。

  "表……表姑娘。"蘇晚桃連忙福身行禮,心跳得如擂鼓般響。

  白錦柔緩步走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你方才去哪裡了?我讓琥珀找你,她說你不在房裡。"

  蘇晚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垂下眼帘,不敢與表姑娘對視,生怕被看出什麼端倪來。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該怎麼解釋才不會露餡。

  "奴……奴婢去找蘭兒姐姐了,她是奴婢以前在掃灑房時的姐妹,如今在膳房幫廚。"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許久未見,想著去敘敘舊。"

  白錦柔微微挑眉,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什麼,讓蘇晚桃心裡更加忐忑。


  "這樣啊。"

  白錦柔輕笑一聲,"沒想到你們這些奴婢之間的感情倒是不錯。"

  蘇晚桃連連點頭:"是……是的,蘭兒姐姐人很好,以前常照顧奴婢。"

  白錦柔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蘇晚桃只覺得後背冒出了冷汗,手心也濕漉漉的。

  好一會兒,白錦柔才收回視線,淡淡道:"啊,行吧。那你退下吧,記得把我房裡的茶具收拾一下。"

  "是,奴婢這就去。"蘇晚桃如蒙大赦,又行了一禮,匆匆離開。

  直到走出表姑娘的視線範圍,她才敢大口喘氣。

  剛才那種被審視的感覺太可怕了,仿佛所有的秘密都要被挖出來似的。

  白錦柔站在原地,望著蘇晚桃離去的背影,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姑娘。"琥珀從一旁的花叢後走出來,臉上有些嫉恨的不忿,"您找晚桃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白錦柔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琥珀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說:"姑娘,奴婢覺得這個蘇晚桃有些不對勁。您剛才也看到了,她神色慌張,說話都在發抖,肯定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白錦柔沒有接話,只是慢慢踱步。

  琥珀見狀,更加起勁了:"而且她總是偷懶,明明是掃灑丫鬟,卻經常不見人影。膽子又小得很,奴婢真不知道姑娘為何看中她,把她調到身邊來伺候。"

  "是嗎?"白錦柔停下腳步,側頭看了琥珀一眼。

  琥珀以為表姑娘終於聽進去了,連忙點頭:"是啊,姑娘身邊應該要機靈些的丫鬟才對,像蘇晚桃這樣的……"

  "琥珀。"白錦柔打斷了她的話,"難道你不覺得,她長得有點像咱們在江州的一位故人嗎?"

  琥珀微怔,眨了眨眼:"眼熟?"

  白錦柔只是笑笑,沒再說話,繼續往前走去。

  琥珀跟在身後,心裡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不敢再多問什麼。

  ---

  書房內。

  墨雲望向坐在案桌後的陸驚寒,眼中滿是不解:"世子爺,您怎麼放那個丫鬟走了?"

  陸驚寒面無表情地整理著桌案上的文書,修長的手指在紙張上輕點,發出細微的聲響。

  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墨雲跟了他這麼多年,還是察覺到了他周身散發的冷意。

  "世子爺,您難道不想收她入房中嗎?"

  墨雲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困惑,"那丫鬟生得那般美貌,又已是您的……"

  話還沒說完,陸驚寒猛地抬起頭。

  "閉嘴。"

  陸驚寒的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渣子,"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女人。"

  墨雲心裡更加莫名其妙了。

  剛才世子爺明明對那個丫鬟很感興趣,怎麼轉眼就變了臉?但看著陸驚寒那副要殺人的表情,他也不敢多問,只能低頭應道:"是,屬下明白。"

  陸驚寒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鎖。

  那個女人不識好歹的樣子又浮現在眼前。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恐懼和抗拒,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明明他已經給了她天大的恩典,她卻還敢拒絕?

  可笑。

  真是可笑至極。

  他陸驚寒要什麼得不到?

  整個京城的貴女都想方設法地想要接近他,偏偏這個小小丫鬟,竟敢對他避之不及?

  陸驚寒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敲,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她以為自己是誰?

  以為拒絕了他,就能置身事外?天真。

  墨雲站在一旁,看著自家世子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裡直犯嘀咕。

  他跟了陸驚寒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世子爺露出這種表情。

  那種憤怒中帶著不甘,不甘中又夾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所以世子爺到底是看上了那個丫頭,還是沒瞧上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