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桃渾身一震。
她怎麼也沒想到，陸驚寒竟然會留下來，竟然會走進她的西廂房。
昨夜的惶恐與不安，再次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可她沒有那個勇氣，也沒有那個資格。
她深吸一口氣，卻還是硬著頭皮，輕應了聲：「是。」
說完，她便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跟在陸驚寒身後。
蘭兒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走進屋內，心底滿是擔憂，卻又不敢多言。
只能在默默跟了上去，暗暗祈禱世子爺不要為難自家晚桃。
西廂房內，午後陽光篩下細碎的金輝，落在鋪著青灰色地磚的地面上，映得牆角那盆蘭草的葉片泛著淡淡的光澤。
那張雕花木桌上還放著蘇晚桃未做完的香囊、散落的絲線與一小碟香料。
陸驚寒神色淡然，徑直走到桌旁的太師椅上坐下，玄色錦袍的下擺輕輕掃過椅邊的腳踏，帶出一陣細微的聲響，而他周身自帶的威壓，讓整個屋子都顯得愈發沉悶。
蘭兒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禮：「世子爺安，奴婢這就去給您倒茶。」
她說著，便匆匆轉身，快步走向牆角的茶桌，手腳麻利地燒水、取茶。
蘇晚桃則僵在原地，像一尊被凍住的石像，動彈不得。
她垂著頭，長長的睫毛緊緊貼著眼瞼。
一身淡藍色的衣裙襯得她身姿愈發纖細，脊背繃得筆直，卻難掩渾身的顫抖，像是風中即將凋零的蘭草，脆弱又無助。
她不知道陸驚寒為何會再次來這裡，昨夜的僥倖與安穩，此刻盡數消散，心底只剩下無盡的慌亂——
她隱約猜到，該來的，終究還是躲不過。
陸驚寒坐定後，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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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那副呆愣無措、束手束腳的模樣，他開口打破了屋內的寂靜：「你就打算這樣，一直站著？」
蘇晚桃渾身一顫，連忙回過神。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既不敢上前，也不敢後退，只能愈發低下腦袋：「奴、奴婢……」
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只剩下無聲。
陸驚寒見她這般怯懦、不識抬舉，眼底的不耐又深了幾分，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緩緩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屋內再次陷入寂靜，只剩下蘭兒倒茶的細微聲響，還有蘇晚桃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每一秒，都像是一種煎熬。
不多時，蘭兒便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世子爺，請用茶。」
陸驚寒睜開眼。
「下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不准進來。」
男人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
「是，世子爺。」
蘭兒連忙應下，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
臨走前，還不忘偷偷看了蘇晚桃一眼，眼底滿是擔憂與無奈，卻也只能狠心轉身。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屋內的氛圍愈發壓抑。
陸驚寒端著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葉上，默不作聲地喝著茶。
他神色始終淡然，仿佛身邊沒有蘇晚桃這個人一般。
可每隔片刻，他的目光便會不經意間掃過她。
那目光深邃而複雜，帶著審視，帶著威壓……
蘇晚桃渾身發毛，後背也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陸驚寒緩緩將茶杯擱在桌上。
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當」的一聲輕響，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他抬眼，目光直直地落在蘇晚桃身上：「今日你都做了些什麼？」
蘇晚桃萬萬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
愣了一下，才連忙收斂心神，恭恭敬敬地答：「回世子爺，奴婢今日……只是在屋內，做了些香囊，打發時間而已。」
「你還會做香囊？」
陸驚寒語氣里多了幾分探究。
從未想過，這個粗使丫頭還會做這般精細的活計。
蘇晚桃垂著頭：「只是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
陸驚寒瞥她一眼：「拿過來看看。」
蘇晚桃心底一緊，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那些香囊，都是她攢著，想著日後拿去變賣補貼生計的。
可對上男人那威嚴的目光，到了嘴邊的拒絕，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緩緩走上前，走到桌邊，小心翼翼地從包袱里拿出幾個做好的香囊，遞到陸驚寒面前。
那些香囊小巧精緻，面料是她從前攢下的綢緞碎料，繡著簡單的蘭花紋樣，針腳細密，散發著淡淡的香料氣息。
陸驚寒伸手接過香囊，放在鼻尖輕輕聞了聞。
淡淡的清香縈繞在鼻尖，驅散了幾分心底的煩躁。
「這些香囊，都有什麼效用？」
他抬眼，目光再次落在蘇晚桃身上，語氣里的探究更濃了。
「這些香囊的用料不同，效用也不同。」
蘇晚桃抿唇：「這個是用艾草與薄荷做的，夏日佩戴，可以驅蟲避蚊，清心解暑。這個是用玫瑰與茉莉做的，香氣清雅，可以安神解郁，舒緩心緒。還有這一個，是用陳皮與檀香做的，能理氣健脾，驅散濁氣。」
她說著，眼神里多了幾分專注——
做香囊，是她為數不多的慰藉，也是她唯一能拿出手的東西。
陸驚寒聽著她的解釋，看著她專注的模樣，眼底的冰冷悄然融化了一絲。
沉默了片刻，他平淡道：「我夜裡難以安睡，用什麼香囊比較好？」
蘇晚桃愣了一下。
「若是夜裡難以安睡，用安神香做的香囊最好。」
蘇晚桃道：「像是用酸棗仁、遠志與薰衣草做的香囊，安神助眠的效果極佳，若隨身佩戴，夜裡也能睡得安穩些。」
「你可有現成的？」
「……」
蘇晚桃眼底閃過驚訝——
她沒想到，身份尊貴的世子爺，竟然會管她一個小小奴婢要香囊。
可驚訝歸驚訝，她還是點了點頭，從包袱里的香囊里，挑出那個繡著淺紫色薰衣草紋樣的香囊。
「這個便是安神的。」
抿了抿唇，她遞到陸驚寒面前：「世子爺若是不嫌棄，便拿去用吧。」
陸驚寒伸出手接香囊。
指尖即將碰到香囊的那一刻，他卻猛地變了動作，趁勢抓住了蘇晚桃的手。
「啊！」
男人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帶著薄薄的繭子，力道極大，死死地攥著她的手，讓她無法掙脫。
蘇晚桃嚇了一跳，像是被燙到一般，連忙想要把手抽回來：「世子爺！您、您放開奴婢！」
她的手纖細而柔軟，被他攥得生疼，眼底瞬間泛起了水光，惶恐再次湧上心頭——
她就知道，他今日來，終究是有目的的。
可陸驚寒卻沒有放手，反而用力一拉，將她整個人都拉到了自己的懷中，按坐在自己的腿上。
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蘇晚桃臉頰「唰」地一下，連耳根都紅透了。
「世子爺，求您放開奴婢！」
她渾身發燙，心跳得飛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般：「您這樣不合規矩，求您了！」
陸驚寒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反而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抱得更緊了。
「規矩？在這侯府里，本世子便是規矩。」
他微微俯身，湊到她的脖頸邊，鼻尖輕輕蹭過她細膩的肌膚，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香囊的清香，心底不覺躁動。
「更何況，你本就是我的通房，怕什麼不合規矩？」
「世子爺，求您放開……」
「若我不放呢？」
男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脖頸上，讓蘇晚桃渾身發麻：「我倒是覺得，你比這香囊，更能令我安神。」
蘇晚桃哪裡聽過這樣孟浪輕佻的話，臉頰紅得更厲害了，像是要滴出血來一般。
她又羞又急，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大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著不肯落下，只是愈發用力地掙扎著：「世子爺，您別這樣，求您了，放開奴婢吧！」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楚楚可憐，讓人於心不忍。
陸驚寒被她掙扎得有些心煩，忽的抬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蘇晚桃渾身一僵，又聽男人道：「別亂動，不然後果自負。」
他的力道不重，卻帶著足夠的威懾力，瞬間讓蘇晚桃停止了掙扎。
她並非不經人事的少女。
男人那話中是什麼意思，她轉念便想通了。
生怕勾起他的興致，蘇晚桃再也不敢動彈分毫，只能乖乖地坐在他的腿上，身體緊繃：「世子爺，求您放過奴婢吧……」
那副眼淚汪汪、我見猶憐的模樣，像一根羽毛，輕輕撓在陸驚寒的心上。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感受著掌心的柔軟與細膩。
那觸感溫潤順滑，讓他心曠神怡，連眼底的冰冷，都融化了不少。
「到底怎樣，你才願意侍寢？」
他的聲音，比之前柔和了許多，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他想要她，從幾個月前的那個夜晚開始，就想要了。
如今，她就在自己的懷中，他再也不想克制。
這句話，卻讓蘇晚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果然。
果然是這樣。
他今日來，終究是為了侍寢之事。
她終究還是逃不過。
心底的絕望與委屈，像潮水一般湧上心頭，將她徹底淹沒。
「不……奴婢不願意。」
見她依舊抗拒，陸驚寒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
「不願？」
他伸手，指尖輕輕掐住她的臉頰：「幾個月前，你不就已經被我破了身子，成了我的人嗎？如今，又在這裡哭哭啼啼，做何姿態？」
男人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扎在蘇晚桃的心上。
也將她最後一絲尊嚴，徹底撕碎。
是啊，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乾淨的自己了。
她已非完璧，又何必再這樣抗拒呢？
就算她再抗拒，再不願意，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心底的抗拒與掙扎，漸漸被絕望與麻木取代。
蘇晚桃緩緩停下了哭泣，眼淚依舊掛在臉頰上，眼底卻沒有了絲毫光亮，變得空洞而茫然。
她不再掙扎，不再哀求，只是靜靜地坐在他的腿上，低著頭，一言不發，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
陸驚寒見她不再抗拒，以為她認命了，心底的煩躁與不耐，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鬆開掐著她臉頰的手，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這才對，乖乖聽話，本世子不會虧待你的。」
說完，他便鬆開了攬著她腰的手，輕輕推了她一下，讓她從自己的腿上下來。
「你好好準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錦袍，語氣平淡，「今夜，我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