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驚寒的身影剛消失在院門外,蘭兒便急匆匆地推門進來,腳步都有些踉蹌。
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蘇晚桃,眼眶通紅,臉頰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渾身散發著一股麻木絕望的氣息,連眼神都變得空洞無神。
蘭兒心頭一緊,連忙快步走上前,輕輕扶住她的胳膊,聲音里滿是擔憂與急切:「晚桃,你怎麼了?世子爺他……他對你做什麼了?」
蘇晚桃緩緩轉過頭,看著蘭兒擔憂的臉龐,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絕望,再次湧上心頭。
可她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沙啞而麻木:「他說……他說今晚要過來。」
「什麼?!」
蘭兒渾身一震。
她雖有預料,卻也沒想到世子爺會來得這麼快,更沒想到,會這般直白地告知晚桃。
看著蘇晚桃這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蘭兒到了嘴邊的安慰,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蒼白無力的,晚桃心底的痛苦,她無法感同身受,也無法替她承受。
蘭兒只能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去蘇晚桃臉頰上的淚痕:「晚桃,奴婢知道你委屈,知道你害怕,可……可事已至此,咱們也沒有辦法了。」
她扶著蘇晚桃,緩緩走到床邊坐下,像從前無數次安慰她那樣,「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蘇晚桃靠在床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此刻,蘭兒的陪伴,是她唯一的慰藉,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一絲溫暖。
屋內再次陷入寂靜,只剩下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不知不覺,時光流逝,從午後到黃昏,再到夜幕降臨,西廂房的氛圍,愈發壓抑沉重。
夜幕剛一落下,院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丫鬟恭敬的聲音,「蘇姑娘,奴婢們奉命求見。」
蘭兒連忙站起身,警惕地望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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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兩個身著青色丫鬟服、面容清秀的丫鬟,端著托盤,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
她們身後,還跟著一個提著香熏爐的小丫鬟,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懈怠。
為首的丫鬟走上前,對著蘇晚桃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奴婢見過蘇姑娘。」
蘇晚桃蹙眉:「你們是……」
「世子爺吩咐奴婢們前來伺候姑娘梳洗更衣,這是世子爺特意讓人備好的衣物首飾與香湯,請姑娘享用。」
那大丫鬟說著,側身讓開,身後的丫鬟便將托盤遞了上來——
只見托盤上放著一襲艷粉色的錦裙,面料是上好的雲錦,繡著精緻的海棠花紋樣,裙擺綴著細碎的珍珠,還有一套配套的珠釵首飾,珠光寶氣,耀眼奪目。
另一旁的香熏爐,散發著淡淡的安神香氣,驅散了屋內的沉悶。
「姑娘大喜,能得世子爺這般看重,真是姑娘的福氣。」
另一個丫鬟也連忙開口,語氣里滿是奉承,一邊說一邊走上前,想要扶蘇晚桃起身,「姑娘,咱們快去梳洗吧,香湯已經備好了,洗去一身疲憊,世子爺夜裡過來,也能更喜歡姑娘些。」
蘇晚桃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那襲艷粉色的錦裙上,眼底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泛起了一絲濃濃的厭惡與麻木。
這華麗的衣裙、耀眼的首飾,並非福氣,而是枷鎖。
她就像一件沒有靈魂的物品,被人精心打理、包裝,只為了取悅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任人宰割,任人擺布。
「走吧……」
她沒有反抗,只是麻木地任由那兩個丫鬟扶著起身,一步步走向後院淨房。
淨房內的浴桶里早已裝滿了溫熱的水,水面漂浮著新鮮的花瓣,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丫鬟們手腳麻利地為她褪去身上的衣裙,伺候著她進入浴桶。
溫熱的水包裹著蘇晚桃的身體,卻驅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左右兩側的丫鬟們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著身體,力道輕柔,還為她按摩著肩膀與手臂,動作體貼入微,嘴裡還不停地誇讚著。
「姑娘的皮膚可真好,白皙細膩,吹彈可破呢。」
「是啊,姑娘的頭髮也黑,又濃又亮,世子爺見了,定然會喜歡的。」
她們的誇讚聲不絕於耳。
蘇晚桃卻充耳不聞,眼神空洞地望著浴桶上方的帳幔,仿佛靈魂已經脫離了身體,只剩下一具空殼。
她任由丫鬟們擺布,洗漱、擦身、穿衣、梳妝,全程一言不發,仿佛被伺候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
不多時,丫鬟們便為她梳洗完畢。
一襲艷粉色的錦裙穿在她身上,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原本清麗的臉龐也多了幾分嬌艷,像是一朵嬌艷欲滴的海棠花。
楚楚動人,惹人憐愛。
丫鬟們為她梳了個精緻的髮髻,又為她抹上淡淡的唇脂,將她打扮得花枝招展,耀眼奪目。
「姑娘,您看,多好看啊。」
蘇晚桃沒有看銅鏡,只任由丫鬟們扶著,回到了熟悉的西廂房。
丫鬟們又將香熏爐放在屋角,調整好香氣的濃度,恭敬地行了一禮:「姑娘,奴婢們已經伺候您梳洗完畢,世子爺想來也快到了。奴婢們就在門外候著,姑娘有吩咐,隨時傳喚。」
說完,便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蘭兒一直守在屋外,見丫鬟們退了出來,連忙悄悄走了進去。
她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蘇晚桃,打扮得嬌艷動人。
可那份嬌艷,卻絲毫掩蓋不住她眼底的麻木與絕望,像一朵即將凋零的海棠花,美麗卻脆弱。
蘭兒心頭一酸,連忙走上前:「晚桃……」
蘇晚桃緩緩轉過頭,看著蘭兒,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我沒事。」
蘭兒看著她這副模樣,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卻還是強忍著,輕輕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心裡苦,可……可咱們沒有辦法反抗,只能順從。待會兒世子爺過來,你就順著他一些,別惹他不高興,這樣你也能少遭點罪,好不好?」
蘇晚桃點了點頭,聲音微弱:「我會的。」
她心裡清楚,蘭兒說得對,反抗只會讓自己更痛苦。
或許假意順從,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也是她唯一能選擇的方式。
沒多久,院門外傳來了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們恭敬的請安聲:「世子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