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世子爺寵幸蘇姑娘,又下令送避子湯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般,很快傳遍了整個侯府。
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侯夫人白氏的院子裡。
傍晚時分,白氏端坐在鋪著軟墊的太師椅上,聽完身邊徐嬤嬤的回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里滿是釋然:「看來驚寒這孩子,還是知道分寸的。」
徐嬤嬤立在一旁,身著灰藍色的嬤嬤服,雙手垂在身側,神色恭敬道:「世子爺素來通透,怎會失了分寸。」
白氏微微頷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溫潤滑過喉間,又緩緩問道:「對了,昨夜裡西廂房那邊,鬧了多久?」
徐嬤嬤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連忙回話:「回夫人,據守在院外的下人回稟,昨夜裡從世子爺進屋,到後半夜世子爺離去,前前後後,約莫鬧了三個時辰呢。」
她說著,刻意放輕了語氣,知曉侯夫人問這話的用意——
無非是盼著世子爺能懂風月、近女色,日後也好早續香火。
白氏聽完,臉上的笑意愈發真切:「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她頓了頓,輕聲嘆道:「先前我還暗自著急,這孩子打小就清冷,對女色半點不上心,我還當他是個不近女色的和尚,甚至暗自揣測,他是不是有什麼隱疾或是癖好,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徐嬤嬤連忙上前,笑著附和:「夫人說的是呢,世子爺只是先前心思不在這上面罷了,如今得了合心意的人,自然就開竅了。」
說著,她輕輕走到白氏身後,力道適中地為白氏按摩著肩膀:「夫人也別太憂心,世子爺如今已然懂了風月,想來用不了多久,便會想著娶妻生子,圓了夫人抱孫子的心愿。」
白氏閉著眼,享受著徐嬤嬤輕柔的按摩,聞言輕輕嘆了口氣,「但願如此吧。」
與此同時,侯府西側的汀蘭水榭,卻是另一番景象。
庭院內的花兒開得奼紫嫣紅,卻絲毫驅散不了屋內的低氣壓。
表姑娘白錦柔坐在靠窗的繡架前,一身粉色繡薔薇花的襦裙,身姿纖細,眉眼清麗,可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神色沉沉的。
她指尖捏著一枚繡花針,正對著繡繃上未完成的錦帕發呆。
方才丫鬟琥珀傳來的消息,卻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表兄竟然真的留宿在了那個蘇晚桃的房裡!
心神恍惚間,白錦柔指尖一偏,那枚鋒利的繡花針便狠狠扎進了指尖。
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細密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滴落在繡繃上,染紅了一小塊白色的錦緞。
「姑娘!」
琥珀嚇得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盞,快步沖了過來:「姑娘,您沒事吧?都怪奴婢,不該亂說話惹您分心!」
白錦柔緩緩回過神,神色依舊淡淡的,仿佛感受不到指尖的疼痛一般。
她的目光落在繡繃上那片血跡上,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卻又很快掩飾過去,輕聲道:「不妨事,只是不小心罷了。」
頓了頓,她聲音低沉:「看來表兄真的很喜歡她,這才收進房裡第二夜,便寵幸了。」
「姑娘,您別往心裡去!」
「對了,奴婢方才聽說,廚房那邊已經熬了避子湯,送到西廂房去了,可見世子爺也沒把她當回事,不過是一時新鮮的玩意兒罷了!」
白錦柔聽著,眉頭方才微微放鬆。
「若真的只是個玩意兒就好了。」
自家這位表兄清冷孤傲,素來不近女色,年紀輕輕又身居高位,心思深沉,難以捉摸。
可這個蘇晚桃,卻是他親自開口收用之人。
不行,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她必須儘快想辦法,討好表兄的歡心,讓表兄看到她的好。
琥珀見白錦柔依舊悶悶不樂,連忙又添了幾句,刻意說著蘇晚桃的壞話:「姑娘,您想啊,那蘇晚桃出身低微,渾身都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氣,哪裡有姑娘您這般端莊得體、溫婉賢淑?照奴婢看,世子爺遲早會膩了她的,您只要再耐心些,世子妃的位置,定然是您的!」
「你說的是。」
白錦柔緩緩抬起頭,眼底的迷茫漸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神色。
一個微不足道的丫鬟而已,怎配是她的對手?
她想要捏死那個蘇晚桃,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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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夜幕降臨。
西廂房內燃起了火紅的蠟燭,蘇晚桃呆呆坐在床邊。
她一身素淨的裡衣,周身的肌膚還殘留著昨日的紅痕,稍稍一動,便傳來一陣酸痛,連抬手都覺得費力。
自從傍晚時分蘭兒從外間回來,告知她世子爺今夜還要過來時,她的兩條腿便控制不住地打顫。
昨天夜裡,陸驚寒的索取毫無節制,足足折騰了她三四個時辰。
她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拆散了一般,疼得連動一下都困難,夜裡昏睡過去,也頻頻被酸痛驚醒。
她本以為,今天能好好歇一天,可沒想到他今夜還要來。
一想到昨夜的煎熬,她便渾身發冷——
他這般折騰,怕是要把她的骨頭都徹底拆散,要了她的命才肯罷休。
蘭兒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見她臉色慘白,連忙快步走上前:「晚桃,喝點溫水緩緩。」
稍頓,她安慰:「世子爺或許只是一時興起,今夜說不定會溫柔些,不會再像昨夜那般苛待。」
「溫柔些?」
蘇晚桃接過水杯,指尖冰涼,連握著水杯的力氣都有些不足。
「他就是個厚顏無恥的禽獸……」
「晚桃!」
蘭兒趕緊去捂她的嘴,又左右往外看了看,見屋外並沒有人,方才鬆了口氣。
「晚桃,這裡到底是世子的院內,仔細隔牆有耳。」
「……」
蘇晚桃咬唇,眼底泛起一絲水汽,卻又死死忍著,不敢讓眼淚掉下來——
她知道,眼淚再多,也換不來他的憐憫,只會讓他更加輕視自己。
蘭兒看著她這副模樣,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不多時,門外便傳來了丫鬟們的腳步聲,伴隨著恭敬的聲音:「蘇姑娘,晚飯和避子湯送來了。」
蘭兒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接過丫鬟們手中的托盤——
托盤上放著幾樣清淡的小菜,還有一碗黑漆漆的避子湯,散發著刺鼻的苦澀氣味。
蘇晚桃看到那碗避子湯,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急切。
一時間,也顧不上身上的酸痛,連忙從床上坐起身,伸手便要去端那碗避子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