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前,西廂房。
蘇晚桃正在整理剛換下的衣裳,忽然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房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晚桃。"
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蘇晚桃猛地回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身著淡紫色羅裙的女子,正是表姑娘白錦柔。
只見她頭上戴著精緻的珠花,手腕上套著溫潤的玉鐲,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貴女的優雅氣質。
蘇晚桃瞬間慌了神,手中的衣裳差點掉在地上。
她萬萬沒想到,表姑娘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房裡。
"表、表姑娘?」
她的心跳得厲害,腦子裡亂糟糟的。
表姑娘怎麼會來這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還是說……
她是來找麻煩的?
白錦柔優雅地踏進房間,目光在簡陋的西廂房內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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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確實簡樸得很。
一張普通木床,一個陳舊的梳妝檯,簡陋的木質桌椅,半舊的錦緞帳幔,連個像樣的屏風都沒有,。
和她住的正院相比,這裡簡直就像是下人住的地方。
哦不對,這本來就是下人住的地方。
通房丫頭,可不就是下人嘛。
白錦柔心中冷笑,面上卻依然溫和:"你不用這麼緊張,坐下吧。"
她的語氣很輕柔,但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
蘇晚桃小心翼翼地在椅子邊上坐下,身子坐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白錦柔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優雅地落座,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裙擺。
忽然,她的目光無意中掃到了蘇晚桃的脖頸。
那裡有幾個明顯的紅痕,顏色還很新鮮,一看就知道是怎麼來的。
白錦柔的瞳孔瞬間收縮,心臟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那些吻痕……是表兄留下?
霎時間,腦海中也幻想出昨夜的場景,她想像著陸驚寒如何親吻蘇晚桃的脖頸,又是如何在這小賤人的身上留下這些曖昧的痕跡……
嫉妒的火焰瞬間在胸腔里燃燒起來,幾乎要把她燒成灰燼。
可她不能表現出來。
絕對不能。
白錦柔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容。
"晚桃,你來西廂房也有幾天了,適應得怎麼樣?"
她的聲音聽起來關切溫柔,"有什麼短缺的可以跟我說,我讓人給你送過來。"
這話說得很自然,儼然一副未來女主人的做派。
仿佛她已經是這府里的世子妃,有權利關心府中的每一個人。
蘇晚桃聽了,心中既感激又惶恐。
"多謝表姑娘關心!"
她趕緊起身福了福身子,"奴婢一切都好,什麼都不缺。表姑娘能來看奴婢,奴婢已經很感激了。"
她說話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什麼話惹白錦柔不高興。
畢竟白錦柔的身份擺在那裡,輕易不敢得罪。
白錦柔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一切就好便好。」
"今天天色不錯,"
她放下茶杯,笑著說道,"我們出去轉轉吧,正好我也許久沒在府里好好走走了。"
蘇晚桃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她現在渾身還疼著呢。
昨夜陸驚寒折騰得厲害,她到現在走路都還有些不自在。
這種狀態下出去逛花園,實在是……
"表姑娘,奴婢……奴婢身體有些不適。"
蘇晚桃低著頭,臉頰微紅,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恐怕不能陪表姑娘出去走動了。"
她說話時不敢抬頭看白錦柔,只是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羞澀又無奈。
白錦柔聽了這話,心中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身體不適?
什麼身體不適?
她一個貴女,主動邀請這個小小的通房丫鬟出去走走,她竟然還推三阻四的不答應?
果然是一朝得寵,就越發的驕縱了!
白錦柔心中冷笑連連,對蘇晚桃的身份更加鄙夷。
不過是個通房罷了,真把自己當什麼人物了?
"既然晚桃身體不適,那就好好休息吧。"
白錦柔的聲音依然溫柔,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改日我再來看你。"
蘇晚桃連忙點頭,心中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執聲,打破了室內壓抑的氛圍。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爭?"
"我、我沒有爭什麼……"
"還敢頂嘴!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蘇晚桃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
是琥珀的聲音!還有蘭兒!
她的心臟狂跳,臉色刷地就白了。
蘭兒性子單純,沒什麼心機,而琥珀是表姑娘身邊最得力的丫鬟,向來眼高於頂,仗著表姑娘的勢,在府里橫行霸道,連府里有些體面的婆子都要讓她三分。
從前在汀蘭水榭,也沒少欺負自己,蘭兒哪裡是琥珀的對手?
"表姑娘,奴婢先出去看看。"
蘇晚桃顧不上其他,匆忙起身就要往外走。
白錦柔眉頭微蹙,也跟著站了起來。
蘇晚桃急匆匆推開房門,就看到院子裡兩個丫鬟正在對峙。
琥珀雙手叉腰,一臉兇相地瞪著蘭兒。她身材高挑,穿著一身錦緞褙子,頭上戴著銀簪,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低。
而蘭兒則緊緊護著懷裡的一個描金食盒,身子微微繃緊,眼眶泛紅,臉頰因為生氣而漲得通紅,卻依舊不肯退讓半步,雙手死死攥著食盒的提手,指節都泛了白。
"這是怎麼了?"
蘇晚桃趕緊走過去,擋在蘭兒面前。
見蘇晚桃出來,蘭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上前一步:「這位琥珀姐姐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剛從膳房那邊過來,手裡拿著點心,她就突然衝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搶我的食盒,跟瘋狗似的,半點道理都不講!」
「你胡說八道什麼!」
蘭兒的話像一根針,狠狠刺在了琥珀的心上,她的臉瞬間變得一陣紅一陣白,難看至極。
「誰要搶你的破爛東西?我不過是瞧見你手裡拿的是春風樓的點心罷了——」
琥珀道:「誰不知道,春風樓的點心最是金貴,一盒就要二錢銀子,憑你們的身份,能買得起這般金貴的東西?指不定是從哪裡偷來的,或是趁著誰不注意,順手牽羊拿的,也未可知!」
「我沒有偷!」
蘭兒急得直跺腳,連忙辯解,「這點心不是我買的,是萬嬤嬤特意給我們姑娘的,怎麼可能是偷來的!」
「萬嬤嬤?哼,你倒會找藉口!萬嬤嬤可是外院的管事嬤嬤,怎麼會平白無故給你們送這麼金貴的點心?」
琥珀語氣愈發刻薄:「我看,分明是你們私相授受,搞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還敢拿萬嬤嬤當幌子,真是不知羞恥!」
蘭兒望著琥珀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一時情急,便反唇相譏道:「你憑什麼說我們私相授受?你不也只是個丫鬟嗎?不過是仗著表姑娘的勢,就在這裡狐假虎威,欺負我們這些人,你又比我們高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