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桃微怔,烏眸里明顯寫著不敢相信。
陸驚寒扯唇,指尖又拍了拍她的臉頰,盯著她的眼睛:「只要你好好服侍爺,爺也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蘇晚桃靜靜地聽著他的話,卻是不敢相信。
不等她反應過來,陸驚寒便鬆開了她。
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錦袍:「你好生歇著吧,夜裡若是再覺得疼,便讓蘭兒去取藥,不必拘束。」
說罷,便不再多言,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房門被輕輕帶上,屋內又恢復了往日的靜謐,只餘下燭火搖曳的光影。
蘇晚桃愣愣地看著緊閉的房門,抬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男人指尖的溫度,可他竟然真的就這樣走了?
真的放過了她,沒有強迫她?
她心底滿是詫異,不知他今日為何會這般反常。
可不管如何,他今日沒有強迫她,沒有折騰她,這就足夠了。
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在蘇晚桃心底緩緩蔓延開來,有鬆了一口氣的慶幸,有茫然無措的疑惑,還有一絲微弱的、不敢輕易觸碰的微妙情緒。
這一夜,西廂房格外安靜。
沒有無休止的索取,沒有壓抑的嗚咽,只有燭火搖曳的微光,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蘇晚桃躺在床榻上,輾轉了片刻,便漸漸陷入了沉睡。
這是她被陸驚寒收入房中以來,第一次睡得這般舒服,這般安穩。
沒有噩夢,沒有疼痛,沒有恐懼,一夜無夢,直到天光大亮。
***
春光明媚,汀蘭水榭內。
白錦柔正坐在繡架前,手拿針線,細細繡著一件玄色雲紋錦袍——
那是她特意為陸驚寒準備的夏袍,針腳細密,繡著精緻的暗紋,耗費了她不少心思。
「姑娘,好消息!」
琥珀快步從門外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欣喜:「奴婢方才從晚楓院那邊打探到,昨日夜裡,世子爺去了蘇晚桃的西廂房,但並沒有在那裡留宿,沒多久便離開了!」
白錦柔手中的針線微微一頓,「真的?」
「真的,真的,比真金還真呢!」
琥珀連忙趁熱打鐵,繼續道:「姑娘,世子爺心裡終究是有您的!您不過是去晚楓院一趟,世子爺便立刻收斂了對蘇晚桃的寵愛,連留宿都不肯了,可見那個蘇晚桃,在世子爺心中,也不過是一時新鮮罷了,根本比不上姑娘您半分!」
白錦柔聽著琥珀的話,嘴角也不禁微微上翹。
「你說得對,表兄心裡,終究是有我的。」
她輕輕撫摸著手中的錦袍,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與期許:「他或許只是一時被蘇晚桃迷惑了,如今我去了一趟晚楓院,他便醒悟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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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目光又落在手中未繡完的錦袍上,眼底滿是溫柔:「還差一個袖子,這件夏袍便能繡好了。等繡完了,我便親自給表兄送過去,讓他知曉我對他的心意,也讓他知道,唯有我,才配站在他的身邊,做他的妻子。」
「姑娘說得是!」
琥珀連忙附和道:「世子爺看到姑娘親手繡的錦袍,定然會萬分歡喜,定會更加看重姑娘您的!」
「到時候管她是桃是梨,統統都會被世子爺拋到腦後,棄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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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春日陽光籠罩著紫禁城。
朝堂之上,龍顏微凝,文武百官肅立兩側,連呼吸都不敢肆意。
瑞安帝端坐龍椅,目光沉沉地掃過眾人,沉聲開口:「近日洛陽亂黨猖獗,擾我百姓安寧,朕決意派兵部侍郎陸驚寒,領兵前往剿除亂黨,安定洛陽。」
話音剛落,陸驚寒便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沒有半分遲疑:「臣定當竭盡全力,剿滅亂黨,不負陛下信任,不負黎民百姓!」
瑞安帝見他欣然應下,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緩緩說道:「好,不愧是陸家兒郎!朕給你七日時間,整頓兵馬,備好行囊,七日後,準時出兵剿賊!」
「臣,謹記陛下旨意!」
陸驚寒再次躬身行禮。
直至瑞安帝退朝,他才緩緩起身。
七日之期轉瞬即逝,他需得儘快回府,安排好府中事宜,方能安心出兵。
暮色漸濃,侯府內的燈籠已然亮起,暖黃的光暈驅散了幾分春日的微涼。
陸驚寒身著一身緋色官袍,回到侯府,沒有片刻停歇,便徑直前往侯夫人白氏的正院。
靜姝院內,白氏正坐在燈下,看著手中的佛經,徐嬤嬤在一旁輕輕為她捶著腿。
屋內一片靜謐祥和。
聽聞陸驚寒前來,白氏連忙放下佛經,臉上露出幾分笑意:「清晏回來了,今日下值這般晚?」
陸驚寒行禮,語氣恭敬:「兒子母親請安。」
待白氏示意他坐下後,他才緩緩開口:「母親,兒子今日過來,是有一事要稟告。陛下下旨,派兒子前往洛陽剿除亂黨,七日之後,便要出發。」
「什麼?剿亂黨?」
白氏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手中的佛珠也險些滑落:「洛陽那般兇險,陛下怎麼會派你去這般兇險的地方?」
她素來疼惜這個兒子,陸驚寒自小體弱,雖長大後習武強身,可領兵征戰,刀劍無眼,她怎能不擔心,怎能不牽掛?
「母親莫要擔心。」
陸驚寒面無表情,語氣也淡淡的:「這是陛下對兒子的信任,也是兒子身為兵部侍郎的職責所在。不過剿除幾個亂黨,並不算什麼難事,兒子定會平安歸來,不讓您牽掛。」
可白氏依舊滿心擔憂,眉頭緊緊蹙著:「洛陽太過兇險,刀劍無眼,萬一有個閃失,可如何是好?」
她說著,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管事陳忠,語氣嚴厲而急切:「陳忠,你給我聽好了,這幾日,你務必好好準備世子爺出征要帶的東西,衣物、乾糧、藥品、兵器,一樣都不能少,半點不能馬虎!若是有絲毫差池,唯你是問!」
陳忠連忙躬身應道:「夫人放心,奴才定當仔仔細細準備,絕不耽誤世子爺出征。」
白氏微微頷首,「這還差不多。」
又轉頭看向陸驚寒,目光落在他身上,細細打量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清晏,你這一去,路途遙遠,時日不定,身邊也需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伺候你飲食起居,替我好好照料你。」
白氏緩緩開口道:「不然,把你新收的那個小通房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