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風眼中透露著滿滿的心疼,他架著她的胳膊站起來:
「你去衛生間蹲一下,看能不能排出來。」
「嗯。」
林晚晚捂著肚子,彎腰扶著衛生間的牆,一步一步地緩慢走進去,推開一個門,來不及關門就蹲了下去。
好多血。
衛生巾上也都是血。
她疼得撕心裂肺,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好在打掃衛生的阿姨看到她臉上煞白,連嘴唇都毫無血色,上前攙扶著她提上褲子,又扶著她走出來。
「哎呦,閨女,你這是得的什麼病啊?」
「我……我流產了。」
衛生間裡的人都聚集了過來,上下打量著她,同為女人,不禁共情地唏噓道:
「哎,太可憐了。」
「女人吶,懷孕就是去鬼門關里走一回。」
「你老公呢?他沒跟你一起來嗎?」
聽到別人問起老公。
林晚晚的心中苦澀非常,她落寞的笑了笑:「他……」
「老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
沈如風站在女衛生間門口,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襯衫馬甲,西裝褲,帥氣矜貴,恍若一個貴公子。
「給我吧。」
他伸出手接住林晚晚,用胸膛給她依靠:
「多謝大家。」
林晚晚被他架著胳膊,身體的重量完全靠在他身上,眼皮都抬不起來了,聲音低沉:
「對不起,讓你幫我擋槍了。」
「別說這些。」
「以後,你不是沒有老公的人,我就是你老公。」
溫嵐見到她已經不成樣子了,像是元氣快要消散的傀儡,心疼地嘶了一聲:
「哎呦。」
「排出來了嗎?」
「沒有。」林晚晚痛的腰直不起來,身體倚著沈如風,吐著微薄的氣息:「就只有血,其他的都沒有。」
「那胎囊還沒有排出來。」
「行,不等了,手術吧。」
手術間,就在門診的對面,一個專用的婦科檢查的椅子,兩條腿分開固定住,下面是一個包著黃色垃圾袋的垃圾桶。
林晚晚躺下去,腦袋旁邊是一個氧氣罐。
裡面是吸入麻醉藥。
溫主任拿起面罩,擰開氧氣罐:「把這個卡在臉上,用力吸。」
「好。」
林晚晚將面罩卡在臉上,用力吸了幾口,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面罩上反而因為氣溫差鍍上了一層水汽。
沈如風站在她身側,揪心地看著。
哎。
希望手術能順利,讓她少遭點罪吧。
溫主任拿著最令女性望而生畏的鴨嘴鉗,直接撐開了宮口,伴隨著女人的一聲痛苦的尖叫。
「啊!好疼!」
「別動別動別動。」
溫主任按住她的兩條腿,利用儀器往裡面看了看:
「別動啊,千萬別動。」
林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是一個打針都怕疼,抽血都抖三抖的膽小鬼,此時此刻,真的快要嚇死了。
她按著面罩,不停地深吸氣,用力吸,希望麻醉藥能夠起效。
可是沒有。
伴隨著醫生的操作,她痛得抓住一邊的扶手,那感覺,就好像把她的子宮生拉硬拽一樣,她清楚地感知到對方在刮她的肚子裡面,一下一下。
「不行啦不行啦,我受不了啦。」
溫嵐眼看著她情緒暴動,兩條腿不住的動來動去,嚴聲喝令道:
「不要動!」
「你現在裡面都是血,出血量很大,再不拿出來,會很危險的!」
聽到醫生的話。
林晚晚眼眶無聲地滑落兩行淚,腦海里不斷閃過曾經和蕭然在一起時,那些幸福的畫面。
沈如風緊緊握著她的另一隻手,雙膝跪在旁邊,吻了吻她的手背:
「疼就掐我手。」
-
「老公~你看,髒死啦!」
嵇婉喬看著臥室里的家具,一臉嫌棄,將衣櫃裡林晚晚的衣服扒拉到地上,
「我們把衣櫃扔了,再買個新的,把對面房間給我當衣帽間,我的衣服多,這個小衣櫃根本放不開。」
蕭然躺床上刷手機,抬頭看了一下。
「哎,老公~」
「這是——」
嵇婉喬在衣櫃最底下發現一張紙質的B超單,上面寫著[單胎]。
「天哪,林晚晚懷孕了!」
「什麼!」
蕭然騰地一下坐起來,將她手中的單子奪了過去。
……
「好啦好啦。」
溫嵐長舒了口氣,讓護士幫她擦汗,終於做完了。
說完。
她接過護士遞過來的安睡褲幫林晚晚穿上,又將A型針織裙拉下去。
「這兩天出血量可能會比較多,後面越來越少。」
「記得,不要吃辛辣刺激的,會刺激子宮收縮出血,還有後面不要一直躺著,起來活動活動。」
林晚晚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她被沈如風托著後背撐起來,男人用身體抵著她,然後低頭幫她穿鞋。
沈如風將人抱起來,在溫嵐的引領下,到了外面的病床。
還要再觀察一下才能走。
看著床上憔悴的沒有一絲血色的女孩,沈如風輕輕幫她攏了攏臉頰凌亂的頭髮。
溫嵐交代道:
「過一個星期以後,過來複查。」
沈如風點了點頭:「好的。」
「她太憔悴了,」溫嵐叫護士:「給她輸一瓶葡萄糖吧。」
「喔,好。」
林晚晚痛苦地捂著肚子,剛剛做完手術,又沒有吸入麻醉藥了,現在小腹劇烈的疼痛就像撕裂了子宮一樣,痛得她蜷縮雙腿,整個人縮成一團。
沈如風拉了一張椅子,握著她的手指,拍著她的後背:
「我會一直在這裡。」
「閉上眼睛,試試能不能睡一會。」
林晚晚腦袋點了點,她真的太虛弱了,不知不覺,竟然真的睡了過去,等醒來的時候,吊瓶已經輸完了,兩邊病床上的病人也已經都走了。
整個病房,就剩下她和沈如風。
連護士都下班了。
窗戶外,昏昏暗暗的,肆虐的寒風拍打著玻璃,就像野獸發出嘶吼。
「我們走吧?」
「好。」
沈如風將她扶起來,脫下身上的風衣給她披上,然後一個公主抱,她腦袋埋在男人肩膀,雙手抱住他的脖子。
感受著男人的腳步聲。
一會就到了樓下。
刺骨的寒風襲來,吹亂了長發,林晚晚的心中更冷。
媽媽沒有來。
回去的路上。
林晚晚從包包里掏出手機,上面有一個微信對話框,幾條未接來電。
[媽媽:晚晚,超市太忙了,他有事走了,我走不開,你自己一個人好好的啊。]
他,指的是繼父。
林晚晚按掉手機,腦袋斜靠著門,望著窗外寒風凜冽,蕭瑟的景色,心中一片荒涼。
「都過去了。」
沈如風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
「以後重新開始。」
「嗯。」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擺脫渣男,徹底斷絕和他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