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了做手術的那天。
一大早。
林晚晚魂不守舍地呆坐在床邊,撫摸著小腹怔怔地發呆,今天她就要和肚子裡的寶寶徹底分開了。
從此,一個身體不再有兩個心跳。
她們今生的緣分到此為止。
她的寶寶會被取出來,扔進垃圾桶里,一想到這,林晚晚就愧疚加自責。
沈如風來來回回,忙忙叨叨的幫她準備東西。
產婦用的厚衛生巾,紙巾,吃的堅果、水果盤,還有養生茶,一次性坐墊。
沈如風時不時地看看她,很是擔心。
流產對於每個女性來說,都是一場心靈和身體的雙重折磨,明明是兩個人的錯,卻讓一個人承擔了,這本身對女人就很不公平。
而他能做的就是儘量給予關心和愛。
沈如風走過去,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走吧,我已經和溫主任約好了。」
林晚晚緩緩站起身,眼神里都是哀傷:
「嗯。」
「你說,我是不是好狠心?我這一輩子都不配得到愛了對嗎?」
話音未落。
她的眼中就蓄滿了淚水。
沈如風滿滿的心疼,他護住她的後腦,將人擁入懷裡:「沒有,這不是你的錯,你和這個孩子沒有緣分,我想,TA如果在天有靈,也一定希望TA選的媽媽能夠幸福。」
林晚晚撲簌簌的眼淚往下流。
孩子選了她做媽媽,可她卻不能護TA周全。
沈如風用指腹輕輕幫她擦去眼淚:「走吧,你已經吃了三天藥了,再不去把胚胎拿出來,你也會有危險的。」
林晚晚吸了吸鼻子。
對啊。
她還在糾結什麼呢,她的孩子可能早就已經不在了,即便TA還活著,她吃了藥,孩子註定不能要了。
「好。」
一路上。
吹著外面絲絲的冷風,髮絲凌亂的遮住她的臉頰。
沈如風開著車,抽空回頭看她一眼,接著單手握方向盤,騰出一隻手來握住她的手,緊緊的攥著。
女孩的手冰涼冰涼的,好像沒有了生機。
「晚晚,要不,我請幾天假,帶你出去旅遊吧?」
「去哪旅遊?」
「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林晚晚怔怔地搖了搖頭:「不想去。」
沈如風默默嘆了口氣。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林晚晚,明媚開朗,臉上常常掛著淡淡的笑容,有一點男孩子的個性。
沒想到幾年不見。
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好的婚姻是一種滋養,不好的婚姻真的就是一種摧殘。
到了醫院。
他們直接去了溫嵐的辦公室,主任按了按她的小腹,詢問道:「排出來東西了沒有?」
林晚晚搖頭:「沒有,有一點出血。」
「喔,那再等等吧,等孕囊自己排出來,手術就不用做了,你也不用受這個罪了,清宮很受罪的。」
「好。」
婦產科門診旁邊是一條走廊,他們坐在長椅上。
林晚晚的肚子開始發動,越來越痛,就像有什麼東西要掉下來了,她坐不住,只能蹲在地上,扶著椅子。
沈如風單膝跪在旁邊,用手摟著她的腰架著她。
「怎麼樣,想不想去衛生間?」
女孩痛苦的擰著蛾眉,輕輕搖了搖頭,額頭上滲出點點的汗珠,她已經說不出來話了。
林晚晚雙手捂著肚子,發出呻吟。
來來往往的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她,還以為她年紀輕輕得了什麼不治之症,疼成這樣。
「我去問問醫生,看看要不要拿點什麼藥止疼,你在這兒等我。」
沈如風匆匆跑了。
全然忘記了他自己也是一個醫生。
嗡嗡嗡嗡。
是蕭然的電話,一連打了好幾個了,望著七八個未接來電,林晚晚猶豫片刻,還是接了。
她的聲音無力,就像一個生命垂危的病人。
「喂,什麼事?」
蕭然在電話那邊怒吼:「你懷孕了是不是?我在衣櫃裡發現你藏起來的孕檢報告!你什麼意思?你帶著我的孩子跑了?」
呵~
林晚晚不禁冷笑,都什麼時候了,他掛念的只有他的孩子。
「對。」
「孩子已經沒了,是被你打掉的。」
「什麼?!什麼時候沒的?」
「你家暴我的第二天就掉了,是你,是你親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
聽到女人歇斯底里的咆哮。
蕭然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絕望,他親手打掉了他的女兒,存錢罐里還有給女兒存的錢呢,孩子沒了。
他盼望了好久,終於盼來了女兒。
現在什麼都沒了。
他從床邊滑到地上,無力的癱在那裡,手機也掉落在了一旁。
嵇婉喬站在門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她走進來看著這一幕,上前掛掉了電話,然後坐在床邊,壞壞的打起了小心思。
「老公。」
「你怎麼知道這個孩子一定是你的呢?」
「你什麼意思?」
「你想啊,她懷孕了,這是一件多麼好的事情,她為什麼不告訴你?還把檢查報告藏起來?更奇怪的是,她還私自跑回老家,說不定,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別的男人的,她不敢讓你知道。」
蕭然經她一挑撥,忿忿的拿起手機:
「林晚晚,我明天就去,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否則,我告你騙婚!」
「解釋什麼?」
一道沉穩帶著威嚇感的聲音傳來。
蕭然一怔:「你誰呀?」
沈如風架著林晚晚坐起來,用肩膀抵住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
「你這樣的蠢貨,不配知道我是誰,你想告就去告!結婚兩年,為你懷孕還流產了,你覺得這是騙婚?騙你什麼?騙你的錢了嗎?明明是你賺了五十萬!真是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
「嘟嘟嘟嘟。」
蕭然被罵了一通,接著那人就掛了。
嵇婉喬心中訝異,奇怪,林晚晚的身邊怎麼有一個男人,聽聲音就感覺是個上層人物。
她眼眸一轉,妖媚的晃了晃蕭然的肩膀:
「老公~」
「你看,我說的對吧,她剛剛回去就和野男人在一起了,那孩子怎麼可能是你的,說不定他們早就在一起了,你都被她騙了。」
蕭然目光陰狠,緊緊攥著手機,手背青筋暴起。
林晚晚!
虧我還在追憶我們過往的幸福時光,沒想到,你竟然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啊啊,」
林晚晚額頭上的汗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裡面的衣服都濕透了,她痛苦地抓著沈如風的衣服:
「我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