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林晚晚捏著他的襯衣領子,手指蜷縮在一起,心中猶豫不定,要不要告訴他?
蕭然這個人,萬一,他真的和她拼命,她不想連累沈如風。
她想獨自面對。
沈如風握住她的手,直截了當地問道,「他哪天來?」
「他……」
「今天嗎?」
他怎麼知道。
林晚晚心慌慌的,她不擅長撒謊,緊咬著唇瓣,臉色凝重,眉頭皺成了一團。
見狀。
沈如風知道那肯定是今天來了,隨即撥打了一個電話,簡單寒暄幾句後,步入正題:
「你幫我查一下,有一個叫蕭然的,男,大概25/6歲,從G市坐車過來,今天幾點的車,還有他的酒店住宿登記。」
林晚晚想到馬上要見那個家暴她的男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指默默攥在了一起。
沈如風看出她的焦慮,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在手心裡摩挲著:「別緊張,有我呢,在我們這兒,他不敢放肆。」
不一會。
信息就發到了沈如風的手機上。
「他昨天夜裡的高鐵,今天早上就到了,奇怪,他怎麼住在郊區的酒店,這離你們家很遠啊。」
聞言。
林晚晚鄙夷的笑了聲:
「他肯定是怕我們報復他,所以提前來踩點,然後又住的比較遠,這樣我們就不知道他的行蹤,方便跑唄。」
蕭然是一個疑心特別重的人。
他總是會把別人往壞處想,也許心臟的人看什麼都是髒的吧。
「那我陪你一起去。」
林晚晚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去了,他反而抓住了理由,還是我一個人去見他吧,我會約在人多的公共場合。」
沈如風憂心忡忡,但是又不好強求。
「好吧。」
「那你在手機上發起位置共享,到時候有什麼事情我好過去幫你。」
「嗯。」
就在這時。
蕭然的電話打了進來:「喂,我到了,帶上你的情郎出來見一面吧。」
林晚晚輕輕勾唇:「你來這麼早,訂好酒店了嗎?」
蕭然:「訂好了,在你家附近,怎麼,你要來看我?」
果然。
他還是謊話連篇。
林晚晚冷冷笑了聲:「沒空。」
「行了別廢話了,說個地方吧,我們見一面,我工作室也很忙,我得抓緊時間回去。」
「步行街南頭。」
「好。」
臨行前,沈如風將他的號碼設置成了緊急聯繫人,他站在窗口,看著女孩遠去的背影,眼底一片陰鶩。
打了人。
想輕輕鬆鬆的來,輕輕鬆鬆的走,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
步行街。
白天很多人來來往往。
蕭然穿著一件紅色皮衣,西裝褲,白色襯衫打著紅白條紋領帶,斜靠著電線桿,痞邪陰鬱。
林晚晚握著手提包,慢慢走上前。
蕭然上下掃了她一眼,邪魅的笑笑:「果然,愛情養人啊,不是流產了嘛,我看著怎麼比以前更滋潤了呢。」
林晚晚深呼吸了一口氣:
「孩子已經沒了,說其他的都沒有意義,帶身份證了嘛,走吧,我們去辦理手續。」
「辦什麼手續?」
蕭然突然扼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拉了過來,一雙丹鳳眼惡狠狠地瞪著她,咬牙切齒的樣子。
「你給我戴綠帽子怎麼算?」
林晚晚手腕痛,掙扎不開,擰著眉頭解釋道:
「我們初中認識,那麼多年的感情,我在你的心裡是這種人嗎?你好好想想,我有機會去認識別的男人嗎?我每天待在家裡給你洗衣做飯,微信好友總共不超過60個人,我最討厭欺騙了,如果我想離婚,我大可以直接告訴你,為什麼懷孕了還要偷偷摸摸呢?」
蕭然鬆開手,低頭遲疑了一下。
林晚晚一向直來直去的性格,她確實沒必要多此一舉。
「那你如果是懷了我的孩子,為什麼不告訴我,還把檢查報告藏起來了?」
「你覺得呢?」
「當你對一個人近乎死心的時候,你還會想要給他生孩子嗎?」
林晚晚的眼淚模糊了視線,胸口像堵了一塊大石頭。
「我發高燒39度,給你打電話,你說你在上班讓我等一下,我就一直等,後來,我才知道,你陪著嵇婉喬吃飯呢。」
「我給過你機會的,真的給過。」
聽著她的聲聲控訴。
蕭然扼制不住眼底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他抬手拭去,吸嗦了一下鼻子,
「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對面是一個公交車的站牌。
看著停在路邊的公交車,林晚晚的腦海里閃過許多個片段。
那年。
蕭然去學校看她,他們坐公交車出去玩,車上人很多,沒有座位,他們就挨著後門站著。
上來一個喝了酒的男人,渾身散發著酒味,他握著扶手,眼睛時不時地瞄林晚晚。
她很害怕,悄悄拉了拉蕭然的衣袖。
蕭然將她拽過來,護在自己的懷裡,低頭親吻她的額頭:「沒事,有我在呢。」
那年冬天很冷,飄著鵝毛大雪。
蕭然接她回家,路上,她感染了風寒,噁心想吐。
蕭然就用塑膠袋接著。
後來。
五一假期。
蕭然帶她回老家,那時候他們連坐高鐵的錢都沒有,只能坐綠皮火車。
買的凌晨的票。
路上,10個小時的路程。
她一上車就昏昏欲睡,枕著蕭然的胳膊睡了過去。
直到火車進站,蕭然才叫醒她。
她懵懵的,看著蕭然站在一旁偷偷的甩胳膊。
那時候,他們大抵是相愛的吧。
林晚晚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的往下掉。
蕭然扶著她的肩膀將她轉了過去,回頭,她才發現男人也同樣淚流滿面,他哽咽著說出:
「我們不分手了好嗎?」
「我不知道,那天我為什麼會那樣做,但我真的覺得,這輩子,能陪我吃苦的人,就只有你一個。」
嵇婉喬妖媚,但蕭然不傻,如果他沒錢,她會和他在一起嗎?他覺得不會。
一貧如洗的時候,是林晚晚陪他走過來的。
這份感情,他覺得這輩子都找不到了,他們共同度過了青純懵懂的少年時代,有著美好的回憶。
蕭然單膝跪在地上,握住她的手: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嘛?」
林晚晚笑了,笑中帶著眼淚:「你不是後悔了,你是太現實了,你明白再也找不到我這種什麼都不圖你的傻女人了,你是權衡利弊以後,才想要挽回。」
「我從你的眼中,很久沒看到愛了。」
因為見過你愛我的樣子,一個眼神的變化就顯而易見。
林晚晚甩開他的手,轉身擦掉臉頰的淚:
「我們不可能了。」
「在你對我動手的時候,在你讓我把你給我買的唯一一條金項鍊還回去的時候,在你讓我還彩禮的時候,我才明白,你並沒有多愛我,只是當時,我是你最好的選擇,現在,是你最便宜的保姆。」
「而且,我家世普通,沒有爸爸兄弟替我撐腰,如果換做是其他人,早就找到你們家去鬧了,豈會那麼容易放過你。」
蕭然一聽,笑了笑:
「是你找到下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