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風顯然沒料到她會跟來,瞬間慌了。
傅緩也一副沒想到的樣子。
戚九思靜靜地看著他,直到護士從她身邊經過,她才回過神來,與他對視一眼就轉身離開。
「是戚小姐,她怎麼追到這兒來了?你快去跟她解釋。」
傅緩的聲音在耳後響起。
可是還解釋什麼?
戚九思心裡覺得好笑,原來一切早已經擺在她眼前。
她想起之前兩次遇到傅緩,不,是三次。
他們還在她面前假裝不認識。
而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個自欺欺人的蠢貨?
她明明早就猜想到一切,可她竟又否定了。
她以為自己能賭一個奇蹟。
她的丈夫儒雅又風趣還專一的只愛她。
這世上哪有這樣好的事啊?
過去她是政要千金都尚且遇不到這樣的人,又何況後來她只是個孤女。
可憐就會被特殊照顧嗎?
不會。
五年夫妻緣分。
戚九思繼續往前走,早已經什麼都看不清。
「九思。」
她進電梯之前,陸晨風追了上來。
戚九思聽到他焦急的腳步聲,看到他堵在她面前。
「跑什麼?我又不會丟。」
她如往常那樣輕聲道。
陸晨風怔了下,似乎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平淡。
但是很快他又想到她在假裝,他拉住她,「跟我來。」
不久後兩人坐在天台的休息區。
「就一次。」
可是很長時間後,他才愧疚的對她說出那句。
戚九思緩緩地抬眼看著他,只淡淡道:「我們離婚吧。」
陸晨風歉疚的眼神與她對視,「如果我說我被下了藥,你也要跟我離婚嗎?」
被下藥?
那的確情有可原。
可是……
她又想起剛剛在樓下看到的,他抱著傅緩輕哄的樣子,其實與哄她也沒什麼差別。
他像個疲倦的丈夫,跟傅緩的態度甚至比她還像是夫妻。
「不離婚的話,你打算一直兩頭跑嗎?」
戚九思問他。
陸晨風更是質疑的眉心緊了緊。
「一個一三五一個二四六?周天你休息一天?」
戚九思繼續輕聲質問。
陸晨風卻臉上一陣陣的像是在被人扇耳光。
「這五年我能一直忍受分居是因為我以為你是我一個人的,可是晨風,這五年原來你在另一個女人身邊,我不是大方的女人,我也做不到像是有些妻子那樣對自己的丈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
「而且以我看,傅小姐也絕不是可以跟別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的女人。」
即便今天傅緩說只要他暫時留在她身邊。
但是用不了多久,傅緩就會要的更多。
就如兩個人說好只做一次,然後……
一次……
怎麼能把她當三歲小孩騙?
他們都是成年人很久了,早知道男女之間那點事,孤男寡女本就很容易擦槍走火,何況傅緩不管是身份還是樣貌,而且對付男人應該也挺有辦法的。
這陣子他一直晚上回家吃個飯就得消失,應該就是傅緩不願意他們倆同房。
即便傅緩有逼他,可是難道他就沒有放縱?
她不信。
信任一旦崩塌,就完了。
「事到如今我再怎麼解釋都無意,可是九思自始至終我都只愛你,並且我只想跟你做夫妻。」
陸晨風的眼有些發紅。
他知道早晚得東窗事發,但是他真的沒料到這麼快。
其實這樣也好。
終於不用在隱瞞。
「娶傅小姐比跟我做夫妻要好得多,至少你的前途會一片光明。」
戚九思從容道。
其實心裡早已經拔涼。
甚至有些厭世。
可是他不是她的全世界。
從前他不是,以後他也不是。
婚姻本來就是加持,能好則好,不能好就散。
反正她盡力了。
「明天上午九點,我們民政局準時見面吧。」
她平靜道。
「九思,我答應爸爸會一直照顧你。」
陸晨風提起她父親。
那時候他們沒有宣告對彼此的心意,但是他在她父親離世前保證會一輩子照顧她。
可是她想,其實那時候她父親經歷過傅劭的事之後,已經對她的婚姻隨緣了。
自然盼她好,但是也知道她需要靠自己才能實現真正的幸福。
「明天上午九點,不見不散。」
戚九思留下這句就要走,卻聽到那句。
「你跟傅劭是不是睡了?」
「……」
她再也說不出別的,只努力擠出一個淡然的微笑,轉身離去。
她知道他們之間的裂痕無法修補了。
傅劭這些日子的糾纏也是被陸晨風看在眼裡的。
傅劭的目的達到了。
陸晨風卻是連呼吸都開始發疼。
他不該質疑她,她是那種不管做什麼都會據實已告的人。
她坦白的讓他有時候不敢直視她。
這也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以為總有天傅緩會倦了他,然後放他回到戚九思身邊。
他一直在等那天的到來。
可是傅緩卻越纏越緊,並且她父親母親也開始給他施壓。
他們說如果他不找戚九思談,他們就親自去找戚九思談,他們要他照顧好他們的女兒。
他只能先穩住傅緩……
可是他終究是要失去的。
戚九思怎麼可能要一個被別的女人弄髒的男人。
那是一身傲骨的戚九思啊。
她眼裡容不得沙子。
當然,他也知道,任何女人都很難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別的女人。
即便他們對那個女人沒有感情。
陸晨風開始還有幾分把握能穩住戚九思的,但是現在……
離婚好像是他們唯一的結果了。
戚九思再回到病房的時候,見門開著。
又是上次那位給她送餐的工作人員。
負責人見到她立即禮貌的跟她彎腰點頭,「戚小姐早,傅總讓我來給戚小姐送早餐。」
戚九思靜靜地看了眼,「回去告訴你們傅總,他以後不用再做這些了。」
負責人疑惑的看著她。
「我會成全他的堂妹跟陸晨風,也祝福他跟李湘湘。」
戚九思說完便去背起自己的包,點個頭就走。
負責人跟服務生都疑惑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不久後只得把電話撥到傅劭那裡。
「傅總,戚小姐說……」
「說什麼?」
「說讓您以後不必再叫我們送餐給她,還說……她會成全您堂妹跟陸什麼……」
「她人呢?」
傅劭問。
「戚小姐人已經走了,還說……」
「嘴被打結了?」
「說祝福您跟李小姐。」
負責人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一般成全跟送祝福,就是要散夥了。
傅劭立即掛斷了電話,直接撥給戚九思。
但是戚九思那邊始終沒人接。
他正在開車,直接調頭,去到她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