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你都知道了,我之前說過瞞你的事也是這些。」
這時裴長枝從冰箱裡取了一個果凍給他,這個果凍有臉那麼大,挖著吃特別爽,明春吃的很開心,開心到直晃腳。
「其實只知道了個大概,小春能跟我細講嗎?」
裴長枝發覺自從明春知道了後好像更放鬆了,整個人都有點不一樣了。
裴長枝也不介意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明春一提起了這事就來勁了。
宴會上喝的酒好像這個時候發作了,其實明春喝的真不多,果酒,甜甜的,明春就沒忍住喝了幾杯,忘了自己酒量差的離譜。
酒勁也跟著後知後覺。
他腳一蹬,站在沙發上,擰著小眉頭開始講他和沈戚的恩怨,嗯,沒有情仇。
講的繪聲繪色,生動形象,感情十分飽滿,特別是說到在沈戚那裡得端著架子吃飯,牛排也不給他熟的,的時候,格外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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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裴長枝很想笑,但是憋住了。
說到沈戚為了給他下馬威故意拖明夏的手術自己跑去求他的時候,裴長枝的嘴角也慢慢下去,整個人看明春的時候還是溫和的,但是眼神很冰,能結霜。
明春渾然不覺,越講越激動,越說越興奮,好像要把在心裡堆了一年的話都說盡興。
說到最後,癱在沙發上,說困了,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怕是要往地上扎去,還在憤憤不平。
「他就是個掃把星,原先我想著我倆甲乙雙方,我辦事,你給錢,大家和和氣氣就過去了,他偏要拿小豬試探我的底線,拿人親人威脅最掉價了,我做的不好嗎?他說我罵我我都沒跟他吵,為什麼偏偏要拿明夏賭。」
明春的眼瞼包著一顆晶瑩。
「明明之前,我還是很感激他的,當時我真的沒辦法了,他的錢其實是拉了我一把,我最開始,也是想好好和他相處的,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明春含著挖果凍的勺子,上面的果凍被吃了後慢慢就不甜了。
裴長枝起身,走過去,聽他嘰里咕嚕說了半個小時也沒有煩躁的樣子,明春說話顛三倒四的,他聽著也沒有不耐。
他把明春含著的勺子取出來,明春迷迷濛蒙地抬頭看人。
裴長枝將他做了妝造放上去又掉下來的劉海扶到他耳後,沒有說其他,只是好像好奇似的,問他:「為什麼叫明夏是小豬呢?」
這個時候的明春很乖,很聽話,誰問他什麼他都答,連問他銀行卡密碼他估計都會說。
他說。
「哦……這個呀,明夏這個病是娘胎裡帶出來的,不好治,當時都說治不好,說她是累贅養不活,我爸爸媽媽不信,我也不信,爸爸媽媽一直在努力工作,好像是為了證明上天不讓明夏活,他們開車送貨的時候出車禍了,都沒活下來。」
「明夏只有我了,我當時高一,他們就說,就剩我一個沒成年的哥哥,賠償款花光了我也還沒畢業,明夏更活不了了,我還是不信」
「但是當時我沒辦法了,我也沒辦法了,我不知道怎麼反駁他們,後來我就想到小時候村里人說賤名好養活,我就給明夏取了小豬,她生病後沒辦法吃很多東西,我想她以後能好,能吃東西,最好吃的像個小豬。」
說到最後,明春眼皮子已經快合上了,這些話好像不是他經過思考說出來的,而是他潛意識裡的話,他一直以來的痛,不用思考,自己都能吐出來。
裴長枝愛憐地摸了摸明春軟軟的頭髮,這時候,也只剩心疼了,他跨越不了時空,撫摸不了當時十五歲的少年,只能摸摸十九歲的明春,希望他忘了十五歲的痛苦。
「那看來我們明春真的遇到很壞的人呢。」
明春委委屈屈地「嗯」了一聲,像是附合他,像是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的痛苦。
裴長枝想,沈戚千不該,萬不該,用明夏去威脅明春。
該付出的代價,明春受過的苦,沈戚得還。
他低下頭,湊到明春的耳邊,聲音很輕很輕,但是明春能聽見。
「我也不信,不信能有人從你手裡帶走明夏,帶走你的小豬,你很厲害,你留下她了。」
明春吸了吸鼻子,說起這個他也有些驕傲,挺起小胸脯:「對呀,我留住她了。」
說這話的時候,鼻涕還掛在鼻尖,他看起來洋洋得意,簡直乖地讓人心疼。
「嗯,我們小春真厲害。」
「對。」
明春嚴肅贊同完這句之後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裴長枝搖搖頭,無奈地給處理好。
硬是拖著人走到浴室,然後拍了拍睡著的「小豬之兄」的臉。
明春皺著眉,十分不給面子地只睜開一條縫。
裴長枝趁他生氣前先開口:「小春洗澡吧,洗了澡再睡好不好。」
明春這才迷茫地睜開眼睛:「洗澡?」
「對,洗澡。」
「不洗澡我會臭的。」
他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嗯,不洗澡就變成臭小豬了。」
「我不是小豬,明夏才是。」
明春認真地糾正他。
裴長枝覺得好笑:「嗯,你不是,你是小豬之兄。」
明春用他不靈光的腦子實在想不到什麼反駁的話,只能低下頭委屈地承認:「好像是哦。」
裴長枝簡直要被這樣的明春可愛瘋了,只能低低的笑。
明春這下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你為什麼在笑,你在笑我嗎,我不洗澡,你覺得我臭,嫌棄我了?」
越說越委屈。
這時候的明春,簡直像個小孩子,重新回到十五歲之前了。
裴長枝連忙正色:「沒有。」
「真的?」
「真的。」
「哦」,明春想不出來,於是低低嘟囔「我要洗澡了。」
然後一點沒給裴長枝準備,就開始扒衣服,脫完襯衫解腰帶的時候裴長枝才反應過來,連忙伸手壓著明春已經按在腰帶上的手。
眼前明春的酮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質,白的發光,映的人眼睛疼。
「我還在這。」
裴長枝咬著牙提醒眼前的小流氓,他的眼睛藏著凶光,好像在壓抑著什麼。
明春縮了縮脖子,說出的話卻理直氣壯:「我要洗澡了,你怎麼還不出去?」
裴長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