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無聲息間，明春和裴長枝的照片被A大的學生發到了各種平台上。
網友直接歸類到高顏值情侶檔。
A市一座大廈下，司機正在等僱主下來，期間無聊地翻看手機，看到熟悉的面孔時卻定睛，霎時感覺冷汗直流。
這不是沈董說過的即將和沈總聯姻的對象嗎，還有旁邊那個男孩，司機更是熟悉。
畢竟自己也接送過幾次，雖然後來明春提出自己「通勤」，不過那張臉，怎麼樣都很難忘記吧。
車門開關，司機卻恍然不覺，沈戚微微蹙眉，本來最近公司項目頻頻出現問題，剛在父親那裡挨了一頓罵，怒斥自己抓不住裴長枝的心，腦子和心裡一團亂麻，結果自家司機居然也有網癮了，連老闆來了都沒注意嗎？
他捏了捏鼻樑，不悅的開口：「王叔。」
司機被沈戚的聲音嚇了一跳，發現是自己的僱主，心裡訕訕。
「沈總，不好意思，我馬上開車，今天還是雲瑾府嗎？」
沈戚準備閉目休息一會兒，剛想說可以，不知想到什麼，頓了一下，道：「算了，回清樾台。」
清樾台。
聽到這個名字，司機握住方向盤的手頓住。
那是以前沈總見明先生的地方，自從明先生兼職結束後，沈總就再也沒有去過那處房產。
如今怎麼突然要到那裡去了。
不過他也只是個司機，雖然心裡有點吃瓜的意味，倒也不敢多說什麼，放下手機就準備發動車子。
後面的沈戚卻傳來一聲：「等等。」
司機放手機的手一頓，汗顏道：「怎麼了沈總？」
沈戚臉色難看，薄唇抿緊，他慢慢抬起手，指著司機還沒來得及按滅的手機，緩緩問出：「你的手機，給我看看。」
司機低頭一看，手機頁面還停留在A大學生發出來的那張合照，心裡一緊。
完了，修羅場來了。
為什麼會發生在他一個小小司機身上。
「沈總……」
沈戚的耐心卻早已湮滅，沉聲：「給！我！」
他的聲音含著怒氣和忍耐，司機只好把手機遞過去，看著沈戚越來越收緊的手指，心裡祈求沈總千萬要砸他自己的手機，別砸他剛換的手機啊。
結果，下一秒，他的新手機就被狠狠砸在車門上。
堅硬的車門都被砸了個小坑，更別提他的手機了，屏幕完全碎，上面那對玉人的合照，被無數道豎線割裂開，然後不堪重負地黑屏。
司機感覺自己的心也隨著手機一起碎了。
為什麼生氣了要對著別人的東西發火，難怪明先生也不喜歡沈總，剛剛合照的那位先生看起來溫柔肯定也有禮貌，不然明先生也不會不要沈總跟那位先生在一起。
手機碎了卻連嘆氣也不敢，怕引火燒身。
直到看不見那兩道礙眼的身影，沈戚胸口灼燒的痛苦才勉強消了一點，但是心裡的異樣卻半點不褪。
他看見上面的評論，他們在說他們般配，說他們天生一對，就連那兩顆痣，都是他們天定良緣的標誌。
不對，不對，明春明明一開始是屬於自己的，至於裴長枝，就當自己真心錯付餵了狗，多年的真情居然給的是一個兇狠的野狼。
可是明春，他為什麼也要背叛自己？
沈戚捂住胸口，感覺心臟被撕扯著，疼極了。
就連知道裴長枝這麼多年都在欺騙自己也沒有比明春背叛他那麼痛。
為什麼？
沈戚有些迷茫，他頭一次露出這種神情，摸著自己的胸口，卻不知道它為什麼會為一個無足輕重的替身哭泣。
他難道對明春不好嗎，在明春的要求下籤的是勞動合同，這一年來他也待他很好，是因為嫌錢少嗎，嫌他給的不夠，還是因為他沒有待他和善一點。
憑什麼。
明明是自己先來的。
明明一開始明春是屬於自己的。
他突然回憶起那點極少的，和明春相處的時光。
其實一開始，明春的性子沒有後來的逆來順受，剛開始還是能看出明春本來的活潑的。
沈戚也不能說是不高興，但是那會兒自己剛剛為找到一個心上人的替身而激動，半點見不得那樣張揚的性子。
而且，明春對著自己道謝，眼裡亮晶晶地，說謝謝他救自己妹妹而彎起來的眼睛，太亮了，亮到他無法直視，甚至幼時才有的頑劣性子上來了。
小時候他也不喜歡看那些明亮的孩子，憑什麼自己天天被父親管教，說他蠢笨木訥，有些人卻天生能活在陽光下，做天使。
沈戚已經忘了自己小時候看不順眼的那人是誰了，不過二十八歲的沈戚，又找到了新的玩具。
那時的明春真可愛啊，無怪乎所有人都喜歡他，明春確實很討喜，學裴長枝吃飯時見他吃的少還會瞪圓眼睛問他為什麼不吃呀，然後指著一道菜眯著眼睛笑，說這道很好吃，讓他嘗嘗。
他當時說什麼來著，好像是沉著臉，十分嫌惡地看著明春，警告他不要做一些無用功，說那人不會像他這樣多話，還告訴他以後不准這樣笑，也不准很開心，因為在他的印象里裴長枝從來沒有對他這樣笑過，所以明春也不行。
明春當時呆住了，不知道在想什麼，良久，他戳了戳盤子裡的牛肉，低低地說了一聲好的，沈先生。
沈戚還記得明春簽完合同後，一臉堅定地告訴他，自己一定會好好乾的，坐在一起時，他努力地跟自己找話題，自己的愛搭不理沒有讓明春挫敗，可能是秉持做什麼都得做到最好，拿錢辦事的準則，明春依然費勁地跟自己聊天。
他說到自己很喜歡外語，特別是法語，是他最拿手的一門語言。
當時沈戚愣住了，明春還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沈戚感興趣的話題，有些興奮，結果下一秒就被沈戚潑了一盆冷水。
那是沈戚第一次發怒，他臉上的怒容，告訴明春以後不准在自己面前說法語。
因為裴長枝當時離開，一聲不吭出國的地點就是法國。
那天真的很生氣吧，他讓明春自己滾回去，恰好外面在下雨，他卻告訴司機不准送，讓明春自己在外面清醒清醒。
別墅區是打不到車的，還在郊外，那天明春走了五公里，才走到第一個公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