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帶的人手眾多,形勢非常樂觀。
但溫妙卻很快覺出不對。
怎麼人殺得差不多了,秦珩反而看起來動作漸漸不似方才凌厲迅捷,竟是好幾次都是堪堪躲過那山匪手裡的刀。
她越看越急,立刻四處尋找石塊想在旁側相助,但剛將一塊石頭握在掌心瞄去,就見那山匪大刀自秦珩胸前橫過,秦珩像是遲鈍不及反應,只微微後撤了身體,任那刀尖劃破了皮肉。
「清鳴!」
他一定是身有不便,才會被傷到。
溫妙思及此心焦不已,立刻起身要衝出去,卻不過眨眼就見那傷了秦珩的土匪被暗衛四空一刀斃命。
轉眼再看,場面已經被完全控制。山匪的二十幾人 死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也都被按住手腳跪在地上。
溫妙驚慌失措衝到秦珩身前,「你怎麼樣…」
「太子哥哥!」
一聲響徹山谷的驚呼擠到身側,溫妙被余苗兒撞的一個趔趄,若不是被秦珩一把扯住了手臂托起來,險些就摔在了地上。
余苗兒見秦珩傷成這樣還要去扶溫妙,急的去攙他另一手臂。
「太子哥哥,你怎麼樣?疼不疼,快些回廟中醫治吧!」
秦珩蹙眉一瞬,將她甩開,瞥了眼溫妙面色,才道:「余姑娘自重,不便如此稱呼。」
他說著將握著溫妙手臂的掌心向下落在她指尖牽住,有些許焦急,「我同她並不熟,你不要多想。」
溫妙這時候哪還顧得上這些,甩脫了他的手去先去查看他的傷勢。
指尖撥開那劃破了的衣衫,就見一道傷口皮肉微有翻卷,不住有血液溢出來染紅了一片衣襟。
「沒事,輕傷。」
「傷成這樣了還沒事!」
溫妙心疼極了,轉頭與四空道:「快帶你家殿下去醫治 !」
四空卻躊躇不前,得了秦珩的眼神才拉著三寥一同上前將人攙扶著往廟宇中去。
秦珩依舊轉頭看向溫妙,「別擔心,稍後得了空記得來看我。」又望向溫妙身後的老太太頷首行禮。
待人被攙扶著走遠了,餘下的兵士分出幾人護送一行官眷緊隨秦珩回廟。其餘將那幾個活著的山匪細細綁了往山下押送。
余苗兒遠遠看著溫妙攙扶著她家老太太在前,心中壓不下陣陣火氣,回想著秦珩方才對她溫言軟語的樣子,才知他二人恐怕早就走到了一起。
一旁的丫鬟瞧出她面色不好,自是知道她在意什麼,但方才太子殿下一番態度已經明確無疑,此時她只能開口勸道,「姑娘有國色天香之貌,嫁入哪個重臣家中都是好姻緣。何必再與那溫妙爭?」
余苗兒聽罷卻冷笑著輕斥一聲,「我爭的從來都不是那點情情愛愛,我爭的是一生榮耀,是余家滿族的尊貴!」
丫鬟看著她一臉傲氣與不服,立時不敢再輕易開口。
一眾官眷受此驚嚇,回了廟中便都草草收拾著要立刻歸家。溫妙稟明了祖母,想先去看看秦珩的傷勢再歸家。
陳秋荷與李紋錦卻將人扯著問了個明白才放她離開。
「好啊好啊溫妙,背著我們幹了這麼大的事!」
溫妙討饒,「本來想稍後就告訴你們的,誰知道遇上這事!」
「真的?」
「真的!這事我想瞞也瞞不住啊!」
陳秋荷眯眼,「倒也是。」
她說著想起方才秦珩在她面前言聽計從的一番模樣,忽然壞笑著靠近,低問:「你二人眼下什麼進展?」
溫妙瞥她,「什麼什麼進展?」
李紋錦也壞笑著逼近,「你們方才牽手我是瞧見了的,別的呢?抱了麼?親了嗎?」
怎想她二人如此好奇如此直白,溫妙不設防被問了個正著,立刻耳根發燙起來,想斟酌著編個瞎話卻來不及了。
陳秋荷只瞧著她這紅透了的面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瞬時驚訝又興味十足的跺腳,「都有了是不是?」
很快她又睜大雙眸,問道:「該不會 ,該不會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李紋錦卻在這時敲她腦袋,「你知道最後一步是什麼?」
溫妙率先搖頭,「我先說明我不知道!」
陳秋荷沉默一瞬也搖頭,「我雖也不知道洞房花燭究竟是做什麼,但我知道男女有別,未成婚前,決不能看衣衫覆蓋之下的軀體的 。」
她轉向溫妙,還未開口,就見溫妙義正言辭,「絕對沒有!」
陳秋荷瞭然的點頭,很快又隨口道:「無妨,反正是早晚的事。」
溫妙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竟聽她又大言不慚道:「等你二人成婚後知道了是怎麼回事記得告訴我與紋錦。」
那口氣在胸口亂竄,嗆的溫妙連連咳嗽,「我還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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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的傷勢算不上重,正包紮完了傷口,就聽溫妙推門進來 。「殿下可是在裡面?」
四空道是,「姑娘進去吧。」說罷拉著三寥一同到了外面合門等候。
秦珩聽見她要進來,忙起身要去拿衣裳。但因傷勢不好有大動作,衣裳剛握進手中,就見溫妙已經轉到內室。
「阿妙…」
他上身未著衣衫,有些尷尬,又怕唐突她。此時看向溫妙,果見她滯在原地,面上漸漸浮起彆扭之色。
他也顧不得傷口,撐開了衣裳正要穿,卻聽溫妙將他喊住,「別動!」
禪房有些老舊,屋中光線不甚明亮,窗上有光一束一束的打進來,能瞧見其中翻飛的浮塵。
溫妙看清秦珩時,他便正站在幾束光下,玉山似的身體泛著薄光,是全然不同於她的樣子。
哪想到剛與紋錦阿荷說了那些,轉眼就真瞧見了『衣衫之下』是何樣貌…
溫妙一時又忽的想起方才阿荷說過的話,「反正早晚的事」。
是了,但洞房花燭呢?又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雖有羞怯之色,卻很快大步到了秦珩身前接過衣裳,「你怎麼如此不自愛,好不容易包紮好的傷口,再掙開了怎麼辦?」
她說著刻意不去看他緊窄的腰與凹凸不平的腹部。只將目光鎖在衣衫上,替他慢慢穿好袖子,又去給他系上衣帶。
指節無意識掃過他腹部。她察覺時立刻將手裡的衣裳扯著離遠些。
秦珩垂眸看著,先瞧清了她紅透的耳廓,又瞧見她細白的指節輕動著替他一根根繫著衣帶。
她因觸碰躲避時,他早激的起了一陣戰慄。就連目光都不敢再在她身上停留,唯恐又要失禮。
溫妙總算替他穿好,退開了些才去瞧他的臉色,還好,並非身負重傷的蒼白之相。
但即便只是一丁點輕傷,她也覺得好生心疼。不知道他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