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幾個小道一面急奔而來一面叫嚷著報信。
一眾姑娘聽清這話立刻嚇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快速往廟中尋各自的長輩去。
「這地界怎麼會有山匪?哪的山匪?」李紋錦將那小道攔住,急聲發問。
小道匆匆說:「天虎山的山匪,探清今日許多官眷在此,特意翻山越嶺來搶劫的!」
「天虎山…」
這名字並不陌生,因那座山幾乎深不可測,其中的大當家李虎身手了得,又因祖輩曾在山中採藥為生,他對山中十分了解,加之那山頭易守難攻,朝廷幾次剿匪都未能成功。
京城之中,人們只要是說起那處地界,皆是談之色變。
「怎麼辦…那都是些殺人如麻的怪物!」
陳秋荷曾在父兄口中聽說過一些事跡,深知其中可怕。
李紋錦道:「先去找老太太們。」
幾人隨著人群往廟中跑,溫妙一面跑一面又道:「他們這種人大多為財,稍後行李物品,與身上的首飾全留下,咱們往後山跑。」
陳秋荷與李紋錦雙雙頷首,「也沒別的法子了。」
進了廟中後院,發覺其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溫妙幾人來到各自祖母跟前,立刻將身上的首飾摘下扔在桌上,「祖母,快,咱們往後山去,找個地方藏起來或許能逃過一劫。」
幾個老太太都是見過大場面的,此時雖心急,卻個個沉著,「說的對,暫且只能如此了。都將身外之物留下。」
幾人一面拋開繁雜的東西,一面快步往廟宇的後門去。
原本亂成一團的院子中,人群見她幾人神色冷靜,便像是有了主心骨,也紛紛跟著效仿。
後山多是雜樹石壁,實則對那些常在山中生活的匪盜來說簡直如履平地,但此時眾人別無他法,只能是賭平亂的官兵能快些趕來,賭那些匪盜拿了金銀細軟便止步不追。尚且給各自留一條生路。
打前的溫妙幾人同幾個丫鬟一齊抬臂擋去密林雜亂的樹枝,走過約莫一刻鐘,就聽身後廟宇里傳來一陣嘈雜,雖聽不清,但也知道是那些山匪到了。
「快,能走多遠走多遠。」
好在幾個老太太身子骨硬朗,強撐著也能跟上步伐。只可惜,不過又走了一刻鐘的功夫,就被一道石壁擋了去路。
「沒有路了…」
一眾人被迫著停住,有人看清前方形勢立刻忍不住哭起來,「這可怎麼辦?」
溫妙與祖母相視一眼已有決斷,即刻拉著李紋錦幾人找藏身之地。
陳秋荷一面去撥開石壁下的雜草,一面道:「怎麼辦?能怎麼辦!找地方先躲藏就是,哭解決不了問題,何況即便還有路能走,他們真想來追,你們以為咱們就能跑得過他們?」
她似指責,實則是強行壓住眾人的慌亂,因她自己嗓音都害怕的發抖。
一眾人聽清這話也知別無他法,立刻四處去找方便藏身的地方。好在這石壁下生著一大叢藤蔓,密密麻麻爬了半壁,撥開雜草,可見些石壁下的凹凸坑洞。
而此時這儘是潮濕泥土的坑洞倒成了搶手的寶貝,誰先找到誰便先鑽進去。
余苗兒滿目嫌惡的看了片刻,忽然出聲道:「他們雖是殺人如麻的山匪,可也該知道匪不與官斗!金銀細軟都給他們了,若說出出我祖父與父親的身份,我不信他們還敢動我!」
眾人卻沒工夫搭理她。
溫妙安置好了老太太,正抬頭看見一隻在頭頂不住盤旋的黑鳥,心道或許這處有它的巢穴才惹它久久不願飛走。
但這鳥不住在此盤旋卻很容易被那些山匪察覺她們藏身位置,如此,怕是撐不到救兵過來。
思索著,溫妙低頭在腳邊看,只見到些細碎的石子,實在不趁手。遂只好彎腰挖了一捧硬泥團,瞄準一瞬,照著那飛鳥拋去。
奈何她心中慌亂,以至手勁不穩,一時不曾打中。但聽一聲慘叫,低頭去看,竟是余苗兒被她的泥團砸了滿頭。
「溫妙!你故意的!」
溫妙卻依舊心繫在那飛鳥身上,彎腰再次挖起一團,脫口道:「打你也該。」
一面平心靜氣再次瞄準飛鳥,一面又對她開口,「你藏不藏身,要是不藏就趕緊走,別在這耽擱我們。」
話聲方落,飛鳥被其擊中,陡然掉在了一片藤蔓里。
余家的老太太這時已由丫鬟找好了藏身之處,急忙招呼余苗兒,「苗兒快來,即便亮明身份恐嚇那些土匪也是讓她們去,你不能涉險!土匪說來就來,可不能再耽擱了。」
藏在藤蔓後的眾人聽清這話一陣無語。要不是情況緊急,恐怕一人一口唾沫也要將這祖孫兩個淹死。
石壁下終於恢復悄無聲息,只剩風聲與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藤蔓後的眾人聽著那陣聲音立刻汗毛冷豎。起先聽起來不過三兩人,慢慢匯聚了足有二十多人。
他們追至此處,發現還是沒有那些官眷的蹤跡,個個氣急敗壞。
「六哥!已經沒路了,興許不是跑到這處了!咱們大概是找錯方向了 !」
靜默一瞬,一個中年男子忽然出聲,「是不是這兒也得搜查一遍再說。來啊,去,把那些野草推平了一寸一寸的找。那些小娘子個個身嬌貌美,值錢的很。」
藤蔓之後的一眾女孩聽清忍不住瑟縮。
「六哥,我擔心待會有救兵過來,咱們沒必要損失兄弟呀。」
那人似沉吟了一瞬,「你說的對,那就將這草草查找一遍,沒有就立刻返程。」
「哎!」
幾聲渾濁的應答聲響起,他們即刻開始四處搜查起來。
溫妙看了眼祖母,額間滑下冷汗,心中盤算稍後該如何是好。那些翻動雜草的聲音簡直像是催命符般一點一點逼近。大約再有不多時,她們就會被發現了。
老太太將她手心握緊,亦是滿目緊張。
下一瞬,就覺眼前一亮,遮蓋的藤蔓轉瞬就被掀開。
欣喜若狂的聲音響起,
「還真是在這!」
「這也有 !」
「好漂亮的姑娘!這一趟真是賺了!」
驚恐的尖叫也隨之響起,但誰都不曾發覺,一行布甲兵士也在此刻逼近,那要來牽扯溫妙手臂的男子正滿臉狂喜,卻忽然表情一凝,直直倒在了地上。
溫妙心跳似鼓,垂眼看去,就見他背心一支利箭將其射穿。隨之而來的喜悅衝上頭腦,她又立刻抬眸,瞧見了秦珩正飛身而來,幾刀便砍死了兩個山匪。
「祖母,咱們有救了…」
她渾身緊繃卸去,喘息著靠在老太太懷中,覺得這幾條命可算是保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