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山處在京城南郊,實則從前是一座野山,一個道長到此修行,一磚一石的建起一點廟宇。因他算卦十分靈驗,後收了徒弟徒孫無數,又慢慢將廟宇壯大。成了民間百姓與達官貴人都信奉的地方。
溫妙攙著祖母從殿中出來時,正見李紋錦與陳秋荷相攜著上來,三人都覺驚喜,跑著奔到一處牽著手歡脫的跳起來。
「我還以為晌午才能見面!」溫妙已有多日不見她二人。誰想到眼下正巧在這碰見。
李紋錦笑著解釋道:「今日初一,原本來上香的人就多,京中又傳太子即將選妃,許多官眷都要來求個好運氣呢。我們怕稍後擁擠,就早早上來了。」
陳秋荷附和點頭,又反手擋了唇,與她二人道:「痴人說夢,燒香拜神就能如願,那大家什麼都別幹了,整日跪著磕頭就是。最好一人分得一個太子。」
「噗嗤…」李紋錦不禁笑出聲,贊她妙語連珠。
溫妙卻面有古怪,一時瞥開了目光不知怎麼同她二人開口。只能盤算著稍後找機會將事情告訴她們。
這時幾家的老太太、夫人也湊作了一處,同她們幾個小姑娘擺手,「去玩吧,我們到後院喝茶,玩累了到後院找我們就是。」
三人輕快的答應,又拉著手往廟外走。
「今日有人竄了個投壺的局,據說彩頭是沂源道長親手繪製的姻緣符。」
李紋錦說著一面直奔那處走。
陳秋荷好奇問她,「你要那玩意做什麼,不是想考女官嗎?」
李紋錦看她二人一眼,帶著幾分邪氣的笑,「不為了姻緣符,為了贏那個魚苗。」
溫妙想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你說余苗兒?」
陳秋荷也好奇,「她又招你了?」
「大前天太子殿下巡查西市一樁大案,她為了與太子偶遇惹人注目,搶了我提前定下的一套頭面。 」
陳秋荷大怒,「怎麼這麼不要臉?後來呢?」
「後來她家長輩上門,賠了我雙倍的銀子,可是誰稀罕呢,那頭面獨一無二,銀子有什麼稀罕!」
溫妙抓的重點與她二人都不一樣。她將她二人氣勢洶洶的架勢暫且摁住,問,「她看上太子了?」
「你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
「她仗著母家與皇后娘娘有些遠親,常在宴席時跟著往皇后娘娘跟前湊,還在女孩子群里直呼殿下為太子哥哥,說自己與太子很是相合,常常一起下棋說話…大家都以為她不是太子妃也至少是個側妃了。」
陳秋荷這時也道,「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還有人說她前幾日為了搶戲院的好位子,失手將一個商戶家的姑娘從二樓推了下去,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失手?就這樣的人也妄想將來母儀天下?」
溫妙眉心簇起,「怎麼如此可惡?那姑娘可還好麼?」
陳秋荷道:「得虧下邊人多,幾個男子合力將人接住了。」
她說著忽然一怔,又問溫妙,「常與太子殿下對弈的不是你嗎?怎麼成了她?這傢伙口中有幾句實話?」
李紋錦冷笑,「不過是製造一種假象,讓人人都覺得她就該是那個樣子罷了。」
溫妙聽得連連點頭,一面擼起袖子往那投壺的場子去。
「交給我,我投壺時箭無虛發。」
李紋錦二人見她如此,面面相覷一瞬,立刻抬腳跟上。
到了一片空地外,正有許多的年輕姑娘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一圈,此時裡面傳來一陣歡呼,有人道:「余大姑娘又得一分!余大姑娘再次勝出一局,還有人來比嗎?」
可見那被圍在其中的人已是出盡了風頭。
溫妙這時穿過人群,一眼找到余苗兒,揚聲道:「我來。」
聽清還有人敢來,眾人紛紛看向她,余苗兒也聽見還有人來挑戰她,皺眉將目光尋去,待看清是溫妙,她面上登時閃過一絲厭惡。
「溫妙?就憑你?」
溫妙卻忍不住笑起來,「呦,余大姑娘好大的口氣,還沒比就自高一等了?」
從前溫妙也不是沒見過這個余苗兒,想著方才阿荷說的話,記起確實常在皇后姨母旁側見她。但自己從未同她攀扯過。此時溫妙才後知後覺,原來她對自己早有敵意。只是自己從未注意過她罷了。
余苗兒輕哼,「那就比試比試,不過我瞧著溫姑娘如此氣勢洶洶,想來必是很厲害了,既如此,不如咱們下個賭注?」
溫妙欣然頷首,倒要看看她打什麼主意,「余大姑娘想賭什麼?」
余苗兒輕笑,「就賭來今年所有的宴席誰再不出面。」
眾人聽罷屏氣凝神。覺得這賭注下的太大,都是適婚的年紀,誰人不是在宴席上相看合適的人選?
李紋錦卻立刻拍手,「好啊好啊,余大姑娘提議的好。就賭這個。」
陳秋荷也道,「廢話不多說,這就開始吧。」
這賭注既已成,自是引得眾人興奮,此時針尖對麥芒的氣氛亦是人人可察,說罷要開始,立刻有人將羽箭遞到二人手中,等著看她們對決。
投壺不似蹴鞠或是打馬球那般聲勢浩大,全憑平心靜氣,故而場地安靜一瞬,就見兩人依次將羽箭投擲出去。
二人俱是投壺中的高手,起先都是百發百中不分伯仲。但賽事的轉機是從溫妙手中箭矢不投壺口,反而徑直瞄準那兩邊壺耳開始的。
眾人凝神,看著那箭矢飛身而去,竟真的穿過側邊壺耳,輕輕立在了其中。
陳秋荷與李紋錦大呼,「好啊!」、「妙啊!」
溫妙同她二人輕仰下頜,「一般一般,且看余大姑娘的超絕技藝。」
眾人又將目光轉向余苗兒,就見人臉色有些發白,略有愣怔的站著不動。
「余大姑娘,請啊?」
余苗兒卻知自己已無勝算。但眾目睽睽之下,她卻不能就此認輸,也不甘被溫妙比下去,想了一瞬,忽然將手中箭矢扔在地上,捂著心口喊疼。
「我的心悸之症犯了…」
陳秋荷指著她大笑,「這病犯得也太巧了,我看你是輸不起吧。」
她與李紋錦毫不掩飾的大笑,卻聽一陣驚慌的喊叫此起彼伏響起。
「山匪!有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