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沈雲雅這番自以為是的犬吠,江漓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她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她牽腸掛肚、甚至願意為了他忍受沈家所有委屈的兒子。
江漓突然發現,自己的內心竟然出奇的平靜,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沒有。
平時那麼在意的兒子,如果不是剛才沈雲雅提醒,她現在竟然連他的生日都記不太清了。
原來,當一個人徹底心死、徹底放下的時候,是真的可以做到心如止水的。
那段窒息的婚姻,連帶著這個被沈家徹底洗腦的白眼狼兒子,都已經被她從心裡徹底剝離了。
「沈雲雅,你是不是出門沒吃藥,腦子產生幻覺了?」
江漓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眼神冷漠地掃過這四個人,毫不留情地打臉道:「誰告訴你們,這桌子菜是給你們點的?我今天請朋友吃飯,根本就沒打算請你們。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此言一出,沈雲雅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像吃了只蒼蠅一樣難受。
沈宴舟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原本以為江漓真的是來求和的,心裡還有點暗爽,結果被江漓這麼一懟,頓時覺得面子上掛不住了。
「雲雅,晚晚,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女人!」沈宴舟冷著臉,拉著沈子軒的手就準備轉身離開。
「我不走!」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沈子軒突然用力甩開了沈宴舟的手,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小傢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桌子上那隻巨大的、散發著誘人蒜香味的澳洲大龍蝦,還有那金黃酥脆的避風塘炒蟹,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我要吃大龍蝦!我要吃大螃蟹!我不走!」沈子軒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扯著嗓子哭鬧起來。
「子軒,聽話!爸爸帶你去吃別的!」沈宴舟覺得丟人現眼,沉著臉想要強行把兒子拉走。
「我不!我就要吃這個!哇——」
沈子軒哭得更大聲了,引得外面走廊上的客人都紛紛側目。
顧晚晚見狀,趕緊蹲下身子,裝出一副慈母的模樣哄道:「子軒乖,晚晚媽媽帶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這裡的菜不好吃……」
「你騙人!這明明就很香!我要吃!」沈子軒根本不買帳,一把推開顧晚晚。
看著在地上滿地打滾、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兒子,江漓微微皺了皺眉。
她本來想直接叫保安把這群人轟出去發作一番,但看著沈子軒那副饞貓的樣子,心裡終究還是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無奈。
算了。
雖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但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今天又是他生日,讓他吃一頓吧。
「行了,別嚎了,吵得我頭疼。」
江漓冷冷地開口,打斷了沈子軒的哭鬧。
她抬起眼皮,看向臉色鐵青的沈宴舟,語氣裡帶著一絲施捨的意味:「坐下吧。沈宴舟,我江漓雖然不是你們沈家的人了,但一頓飽飯,我還是請得起的。」
聽到江漓鬆口,沈子軒立刻骨碌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連眼淚都顧不上擦,直接衝到桌子旁,爬上了一張椅子,眼巴巴地盯著那隻大龍蝦。
沈宴舟雖然覺得憋屈,但看著兒子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再加上周圍人指指點點的目光,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沈雲雅和顧晚晚對視了一眼,也跟著坐了下來。
看著這滿滿一桌子色香味俱全、平時連她們都很少有機會敞開吃的頂級大餐,沈雲雅和顧晚晚的眼睛裡都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沈雲雅嘟囔了一句,拿起面前的筷子,就準備朝著那盤最貴的A5和牛刺身夾去。
顧晚晚也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勺子,想要去舀那盅極品佛跳牆。
「啪!」
江漓手裡的筷子猛地在桌子上一敲,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沈雲雅和顧晚晚手裡的動作猛地一僵,筷子和勺子停在了半空中。
「我讓你們吃了嗎?」
江漓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那雙清冷如水的眼眸里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凌厲,冷冷地看著這兩個女人。
「江漓,你什麼意思?!」沈雲雅頓時火了,「你剛才不是說請我們吃飯嗎?!」
「你耳朵聾了嗎?」江漓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打臉,「我說的是,請我兒子吃頓飽飯。我兒子雖然是個認賊作母的白眼狼,但他好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他吃我的東西,天經地義。」
江漓的目光猶如刀子一般,在沈雲雅和顧晚晚那兩張尷尬的臉上刮過,語氣里充滿了濃濃的鄙夷:「至於你們兩個?你們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吃我花錢點的菜?」
「你!」沈雲雅氣得臉色漲紅,猛地站了起來。
「再說了,」江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用沈雲雅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地懟了回去,「沈大小姐剛才不是說,點這麼多山珍海味太浪費,怕吃壞了腸胃嗎?我這人最心善了,怎麼能讓你們吃這種油膩的東西呢?」
說完,江漓根本不給她們反駁的機會,直接轉頭衝著站在包廂門口的服務員打招呼:
「服務員,麻煩給這兩位嬌貴的女士,一人上兩碗清湯麵。記住,什麼都別放,連蔥花都別放,免得吃壞了她們的腸胃。」
「好的,女士,馬上為您準備。」服務員強忍著笑意,恭敬地點了點頭。
「江漓!你欺人太甚!」沈雲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漓的鼻子破口大罵。
顧晚晚也是眼眶通紅,一副受了奇恥大辱的模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江漓姐姐,你怎麼能這麼羞辱我們……」
「羞辱你們?你們也配?」江漓連看都懶得看她們一眼,「清湯麵馬上就來,愛吃吃,不吃就趕緊滾,別在這兒倒我的胃口。」
沈雲雅和顧晚晚哪裡受過這種氣,看著滿桌子的好菜吃不到,還要被逼著吃清湯麵,兩人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晚晚姐,我們走!這破飯誰稀罕吃!」沈雲雅一跺腳,拉著顧晚晚,氣急敗壞地衝出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