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瞬間清靜了不少。
沈宴舟坐在椅子上,看著被氣走的妹妹和心愛的女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原本也想甩手走人,但看著旁邊已經抓起一隻大龍蝦鉗子啃得滿嘴流油的兒子,他只能被迫留了下來。
「江漓,你是不是太過分了?」沈宴舟壓低了聲音,試圖維護顧晚晚,「晚晚好心好意來給子軒過生日,你憑什麼這麼對她?」
江漓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隻蟹腿,聽到沈宴舟的話,她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眼眸猶如兩把利劍,狠狠地瞪了沈宴舟一眼。
「沈宴舟,我剛才的話你沒聽懂是嗎?」
「你愛吃就閉上嘴老老實實地吃,不吃就帶著你兒子滾蛋!別在我面前嘰嘰歪歪地提那個綠茶婊,別噁心我!」
沈宴舟被江漓這凌厲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語氣懟得呼吸一滯。
他呆呆地看著坐在對面的江漓。
眼前的女人,穿著精緻的西裝,妝容完美,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她剝螃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子上位者的自信和冷酷。
沈宴舟突然發現,江漓變了。
她完全不是之前那個在沈家唯唯諾諾、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對他百依百順的江漓了。
現在的她,就像是一把出鞘的絕世名劍,鋒芒畢露,刺得他眼睛生疼,甚至讓他從心底里生出了一絲難以名狀的敬畏。
沈宴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只能憋屈地低下頭,味同嚼蠟地吃著面前的飯菜。
。。。。。
半個小時後。
沈子軒吃得肚子圓滾滾的,打了個飽嗝,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江漓也吃得差不多了。她拿起餐巾紙,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後從包里拿出了手機。
她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叮咚——」
沈宴舟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他拿起來一看,是微信的轉帳提示。
當他看清轉帳金額時,沈宴舟的瞳孔猛地一縮,滿臉詫異地抬起頭看著江漓。
「十二萬?你這是什麼意思?」沈宴舟不解地問道。
「這是沈子軒這一年的生活費,一個月一萬,我一次性結清了。」江漓把手機扔回包里,淡淡說道:「以後他有什麼大額的開支,比如生病住院、報興趣班,你把單子拉出來發給我,我來承擔。」
沈宴舟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江漓竟然會主動給他轉錢,而且一出手就是十二萬。
「另外,」江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宴舟,「之前你媽一直托關係想把子軒塞進漢州第一實驗小學,一直沒辦成。我已經找人安排好了,下個星期一,你直接帶他去教務處報到就行。」
沈宴舟徹底震驚了。
漢州第一實驗小學,那是漢州市最好的貴族小學,沒有極其過硬的背景和人脈,根本進不去!江漓一個剛離婚的女人,是怎麼做到的?!
江漓沒有理會沈宴舟的震驚,她看著正在玩玩具的沈子軒,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溺愛,只有一種責任感。
「他是我兒子,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作為一個母親,該盡的撫養義務,我一分都不會少,該鋪的路,我也會給他鋪好。但也僅此而已,我回盡到我作母親的責任。」
「除了這些,你們沈家的任何事情,都別再來沾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好自為之。」
「以後,我僅僅就是沈子軒生物學上的父親,僅此而已!」
說完,江漓沒有再看這對父子一眼,踩著高跟鞋,伴隨著清脆的「噠噠」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廂。
。。。。
沈宴舟坐在椅子上,心裡五味雜陳。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煩躁,一把拉起沈子軒,走出了這家讓他顏面掃地的米其林餐廳。
商場五樓的休息區。
沈雲雅和顧晚晚正坐在沙發上生悶氣。沈雲雅手裡捧著一杯剛買的星巴克,吸管都快被她咬爛了,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看到沈宴舟領著孩子過來,顧晚晚趕緊換上一副委屈又心疼的表情迎了上去。
「宴舟哥哥,子軒吃飽了嗎?江漓姐姐她……她沒再為難你們吧?」顧晚晚柔聲細語地問道,眼眶還紅紅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宴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拉著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剛才在包廂里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江漓剛才給我轉了十二萬,說是子軒這一年的生活費。
「而且,她還說,已經找人把子軒進漢州第一實驗小學的事情安排好了,下周一直接去教務處報到。」
「什麼?!」
顧晚晚聞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的吃驚和不可思議。
十二萬現金說給就給?
漢州第一實驗小學那種擠破頭都進不去的頂級貴族學校,說安排就安排了?這怎麼可能!江漓那個窮光蛋,哪裡來的這麼多錢和這麼硬的關係?!
顧晚晚心裡嫉妒得簡直要發狂了,但表面上卻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沈雲雅在一旁聽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冷笑出聲。
「哥,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給唬住了?」
「這還用想嗎?她一個剛離婚的家庭婦女,哪來的錢和人脈?還不是靠著陪那些權貴的男人睡出來的!」
「她現在就是被崑崙資本那個雷橫給利用了,當了個高級外圍,陪那些大老闆睡覺換了點零花錢,就在這兒打腫臉充胖子,還在那裝逼呢!第一實驗小學的名額,估計也是她求著哪個金主施捨給她的。拿著賣身換來的髒錢在這兒顯擺,真是不要臉!」
顧晚晚一聽,立刻在旁邊幫腔,輕輕嘆了口氣:「雲雅說得也有道理。宴舟哥哥,江漓姐姐現在走上了這條路,認識些三教九流的人也不奇怪。只是……這錢來得太不乾淨了,子軒用著,我心裡都覺得彆扭。」
聽著妹妹和顧晚晚的這番分析,沈宴舟表面上沒吭聲,但心裡卻升起了一絲深深的疑惑。
真的是這樣嗎?
沈宴舟是個精明的商人,他太清楚漢州第一實驗小學的門檻有多高了。那裡面讀書的孩子,非富即貴,全都是漢州頂級的權貴圈子。
如果江漓真的只是個靠出賣身體拉皮條的「外圍女」,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主,玩玩也就罷了,誰會為了一個陪睡的女人,費這麼大的勁,去動用核心人脈,安排她前夫的兒子進這種頂級學校?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如果真的是陪睡,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就在沈宴舟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嗡嗡嗡——」
沈宴舟拿出來一看,是公司負責投資併購的副總打來的。他趕緊接通了電話。
「沈總!大消息!」電話那頭,副總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激動和焦急,「漢東新區那個王橋小鎮的百億文旅項目,就在昨天,已經被崑崙資本給拿下來了!」
「什麼?崑崙資本出手了?!」沈宴舟猛地站了起來,臉色大變。
「對!雷橫親自帶隊簽的字,動作快得驚人!」副總快速匯報導,「沈總,咱們公司現在資金鍊這麼緊張,城南高新區那塊地又懸了。如果咱們能想辦法跟崑崙資本搭上線,在這個王橋小鎮的項目里分一杯羹,哪怕只是接點外包的工程,咱們沈氏集團的危機就能徹底緩解了!而且,跟著崑崙資本干,肯定能盈利啊!」
沈宴舟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救命稻草!
「我知道了!」沈宴舟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你馬上給我去查!過兩天就是崑崙資本的年度酒會了,你想盡一切辦法,花多少錢都行,必須給我弄到一張邀請函!我到時候親自去會場,找雷橫談合作!」
掛斷電話,沈宴舟的眼神變得無比狂熱。只要能搭上崑崙資本這艘航空母艦,沈氏集團就有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