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惡毒指責,江漓沒有說話。
她緩緩地站直了身體,她抬起頭,那雙清冷如深淵般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顧晚晚那張臉。
江漓的腦海里,迅速回放著剛才那一瞬間的畫面。
顧晚晚交接輪椅時的動作、輪椅衝出去時那股極其不正常的巨大初始推力、以及顧晚晚那聲恰到好處的尖叫……
所有的細節拼湊在一起,真相昭然若揭。
剛才根本就不是什麼交接失誤。
自己,是被顧晚晚這個惡毒的女人,給蓄意陷害了!
顧晚晚不僅想藉機除掉沈老太太這個在沈家唯一對江漓好的人,更是想把這口謀殺的黑鍋,死死地扣在江漓的頭上!如果剛才江漓沒有拼死攔住輪椅,老太太被車撞死,那江漓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好狠毒的心腸!
「顧晚晚,你找死!」
江漓猛地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眼眸中爆發出駭人的殺氣。
她不顧雙手的劇痛,大步上前,揚起手,對準顧晚晚那張虛偽的臉,狠狠地扇了過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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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坡道上驟然響起。
這一巴掌,江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顧晚晚被打得慘叫一聲,整個人直接被扇得原地轉了半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啊!殺人啦!江漓你這個瘋女人,你敢打我!」顧晚晚捂著臉,坐在地上悽厲地尖叫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江漓!你瘋了嗎?!」
沈雲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立刻衝上前去扶顧晚晚,指著江漓破口大罵,「你差點害死我奶奶,現在還敢打晚晚姐!你是不是真以為我們沈家好欺負?!」
江漓冷冷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顧晚晚,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無盡的厭惡和冰冷。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蛇蠍心腸的賤人!」江漓的聲音猶如寒冬臘月的冰風,刺骨生寒,「顧晚晚,你剛才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你故意把輪椅推下坡道,想害死奶奶,還想栽贓給我!你真以為你的那點小伎倆能瞞天過海嗎?!」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顧晚晚哭得梨花帶雨,拼命地搖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江漓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搶走了宴舟哥哥,但你也不能這麼血口噴人啊!我怎麼可能去害奶奶呢?明明是你自己沒接穩輪椅……」
就在這時。
「吱——」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在坡道下方的路邊急剎停下。
車門打開,沈宴舟沉著臉,邁著大長腿快步走了過來。
他剛才去地下車庫取車,因為車位比較偏,耽誤了一點時間。剛把車開出來,就看到這邊圍了一群人,走近一看,竟然是江漓、顧晚晚和自己的奶奶!
「怎麼回事?!」
沈宴舟大步走到人群中間,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驚魂未定、臉色蒼白的沈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的顧晚晚,最後,目光落在江漓身上。
「宴舟哥哥!你終於來了!」
顧晚晚一看到沈宴舟,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了沈宴舟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宴舟哥哥,你快救救我!江漓姐姐她瘋了!她剛才沒接穩輪椅,差點把奶奶推到馬路上去!我好心提醒她,她不僅不認錯,還反咬一口說是我推的,還動手打我!你看我的臉,都被她打腫了……」
顧晚晚一邊哭訴,一邊仰起那張紅腫不堪、掛滿淚痕的臉,那副柔弱無助、受盡委屈的模樣,瞬間激發了沈宴舟強烈的保護欲。
沈宴舟看著顧晚晚臉上那觸目驚心的巴掌印,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凌厲地盯著江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和怒火:「江漓!晚晚說的是真的嗎?!你不僅差點害死我奶奶,還動手打人?!」
江漓看著沈宴舟那副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偏袒顧晚晚的嘴臉,心裡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七年了,這個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瞎。
「沈宴舟,你的腦子是被狗吃了嗎?」江漓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沒接穩輪椅?是顧晚晚這個賤人,趁著我伸手去接的時候,故意用力把輪椅推下坡道的!要不是我拼了命拉住,奶奶現在已經被車撞了!」
然而,沈宴舟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她的手,眼底沒有絲毫的心疼,反而閃過一絲厭惡。
「夠了!江漓,你編瞎話也得有個限度!」
沈宴舟厲聲打斷了她,一把將哭得梨花帶雨的顧晚晚護在身後,「晚晚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她有什麼理由去害奶奶?反倒是你,是不是看奶奶今天讓晚晚陪著,心裡嫉妒,所以才故意演這麼一出苦肉計?!」
「我嫉妒?」江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極反笑。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輪椅上喘著粗氣的沈老太太,終於緩過了一口氣。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但心裡跟明鏡似的,剛才那股推力從哪裡來,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宴舟!你給我閉嘴!」
沈老太太猛地用拐杖敲了一下輪椅的腳踏板,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宴舟破口大罵:「你這個瞎了眼的混帳東西!你還要護著那個毒婦到什麼時候?!」
老太太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在場的人都震住了。
老太太轉過頭,滿眼心疼地看著江漓,隨後衝著沈宴舟吼道:「根本不是小漓沒接穩!就是顧晚晚這個黑心肝的女人,在背後狠狠推了我一把!要不是小漓連命都不要地撲上來拽住輪椅,你現在就只能去太平間看你奶奶了!小漓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憑什麼這麼說她?!」
老太太的話擲地有聲,完全、徹底地站在了江漓這一邊。
江漓的心裡微微一暖,這七年的付出,總算還有一個人是記在心裡的。
顧晚晚聽到老太太這麼說,臉色瞬間慘白,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趕緊死死抓住沈宴舟的胳膊:「宴舟哥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奶奶肯定是剛才嚇壞了,產生幻覺了……」
沈宴舟聽完老太太的話,眉頭皺得更深了。
「奶奶,您別跟著瞎摻和了!」
沈宴舟竟然完全不聽老太太的解釋,反而一臉不耐煩地說道,「您剛才被太陽曬得頭暈,加上受了驚嚇,根本就沒看清是怎麼回事!江漓照顧了您七年,您偏心她我能理解,但您不能為了包庇她,就跟著她一起往晚晚身上潑髒水啊!晚晚是什麼樣的人,我比您清楚!」
「你……你這個畜生!你氣死我了!」
沈老太太見孫子竟然連自己的話都不信,氣得直翻白眼,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