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霍庭淵黑著臉,開著那輛價值千萬的豪車,在漢州灣一號後門的街道上緩緩巡視。
凌晨一點的漢州,街道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零星的幾個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霍庭淵找了半天,終於在街角的一個電線桿子下面,看到了一個冒著熱氣的流動攤位。
一個穿著圍裙的大叔正揮舞著鍋鏟,火光映照著他滿是汗水的臉。
霍庭淵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
他那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和這充滿煙火氣的路邊攤顯得格格不入。
「老闆,一份肉絲炒粉。」霍庭淵站在攤位前,眉頭緊鎖,儘量避開那些油膩膩的桌椅。
拎著那盒散發著廉價油脂香味的炒粉回到車上,霍庭淵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但他心裡竟然還有那麼一絲絲莫名的期待。
想到江漓等會兒吃完炒粉,在床上被自己收拾的求饒的樣子,霍庭淵的嘴角又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然而,當他回到漢州灣一號,站在江漓家門口,按門鈴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讓他心碎的聲音。
「對不起,門已從內部反鎖,請聯繫管理員。」
霍庭淵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又試了一次。
「對不起,門已從內部反鎖……」
霍庭淵的臉色瞬間從黑變成了紫。
他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門。
「江漓!開門!」
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江漓!我知道你沒睡!給我把門打開!」霍庭淵壓低了聲音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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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無論他怎麼拍門,怎麼喊,屋子裡就像是沒人一樣。
霍庭淵無語了。
他拎著那盒已經有些涼了的炒粉,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不是,這女人是不是有毒?
上次在御龍灣別墅,那是他自己的家,這女人從外面把他給鎖了,害得他最後只能動用液壓剪。
現在倒好,在她的地盤上,她又把他給關在門外了?
霍庭淵活了三十二年,從來都是他讓別人吃癟,什麼時候輪到別人這麼戲耍他了?
而且還是同一個女人,用了同一種招數!
「江漓,你行,你真行。」
霍庭淵氣極反笑,他把炒粉往門口的地上一放,倔勁兒也上來了。
他堂堂京圈太子爺,今天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他就不信這女人能躲在裡面一輩子不出來!
霍庭淵乾脆也不走了,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往肩膀上一搭,直接在江漓家門口的大理石地面上坐了下來。
他背靠著冰冷的防盜門,兩條長腿委屈地蜷縮在狹窄的走廊里。
「我就在這兒守著,看誰耗得過誰。」
霍庭淵閉上眼睛,心裡把江漓那個死女人罵了一萬遍。
走廊里的感應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不知不覺間,這位平日裡不可一世的霸道總裁,竟然就這麼靠在門板上,沉沉地睡著了。
……
時間到了半夜三點。
江漓睡了一覺,但是並不安穩。她夢見霍庭淵帶了一群保鏢,拿著電鋸在鋸她家的大門,嚇得她猛地驚醒過來。
她坐在床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靜悄悄的。
「估計早就走了吧。」江漓自言自語道,「那種大少爺,哪受得了這種氣,估計昨晚在門口罵兩句就回酒店抱美女去了。」
她走到玄關,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防盜栓,然後輕輕地拉開了大門。
剛打開門,江漓整個人瞬間石化在原地。
只見霍庭淵正毫無形象地坐在她家門口的地板上。
他那身價值不菲的西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領帶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平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也亂成了雞窩。
他閉著眼睛,腦袋歪在一邊,呼吸均勻,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外面的燈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灑在他臉上。
在這一刻,這個平日裡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男人,看起來竟然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委屈和憨氣,像個被家長關在門外、無家可歸的大男孩。
江漓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看著地上的那盒已經徹底冷掉、甚至有些滲油的炒粉,再看看這個為了等她開門而在走廊里坐了大半夜的男人。
一股莫名的情緒在她的胸腔里蔓延開來。
是心疼嗎?
江漓搖了搖頭,想把這種荒謬的想法甩出去。
「喂,醒醒。」江漓走了過去,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霍庭淵的肩膀。
霍庭淵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呢喃,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當他看清眼前的江漓時,眼神先是迷茫了一秒,隨即瞬間變得清明,緊接著,一股濃濃的怨氣就爆發了出來。
「江漓……你終於肯開門了?」霍庭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磁性。
他想站起來,結果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腿麻了,身子一歪,差點又摔回去。
江漓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霍庭淵,你是不是傻啊?」江漓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我不開門你不會走嗎?去酒店睡,回你自己的別墅睡,哪兒不比這兒強?非得在這兒當門神?」
霍庭淵借著她的力氣站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冷哼一聲:「走?我走了不就代表我認輸了嗎?我霍庭淵這輩子就沒認過輸。」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炒粉,又看了看江漓,語氣幽怨得像個小媳婦:「粉涼了,沒法吃了。」
江漓看著他那副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行了行了,進來吧。」江漓嘆了口氣,側過身讓開一條路,「真是拿你沒辦法。」
霍庭淵也不客氣,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屋子。
「去洗個澡吧,看你這一身邋遢樣,哪還有半點霍總的樣子。」江漓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順手從柜子里翻出一套浴袍扔給他。
霍庭淵接過浴袍,眼神深邃地看了江漓一眼,沒說話,徑直進了浴室。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江漓坐在沙發上,心裡有些亂。
她知道霍庭淵想要什麼。
晚上,她放了他鴿子,還讓他守了一夜的門,這男人現在的火氣估計已經攢到了臨界點。
等會兒他洗完澡出來,肯定會變本加厲地討要那份「補償」。
江漓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紗布的手。
躲是躲不掉了。
既然這男人表現得這麼執著,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讓她心軟的傻氣,那就隨他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成年人之間,各取所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江漓站起身,走到臥室,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她坐在床邊,心裡默默地做著心理建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