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大廳的最前方,擺著一張比其他桌子都要大上一圈的巨型圓桌。
這就是傳說中的1號主桌。
能坐在這張桌子上的,除了崑崙資本的最高層,就是漢州市最頂尖的政商界大佬。這張桌子,就是今晚整個漢州權力的絕對中心。
江漓跟著雷橫走到1號主桌前,在雷橫拉開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周圍幾桌的人看到這一幕,都紛紛投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大家都在心裡暗暗猜測,這個年輕漂亮、氣質清冷的女人到底是誰,竟然能讓崑崙資本的雷總親自拉椅子,而且還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主桌的核心位置!
沒過多久,晚宴正式開始。
在雷橫的引薦下,市領導端著酒杯來到了1號主桌。
敬完酒之後,因為行程太滿,領導並沒有多做停留,又簡單寒暄了兩句,便在秘書的陪同下匆匆離開了會場。
領導一走,晚宴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晚宴熱鬧起來。
各路的中小企業老闆、各大家族的掌舵人,紛紛端著酒杯,排著隊地往1號主桌這邊湊。誰都想借著敬酒的機會,在雷橫面前露個臉,要是能從崑崙資本手裡漏出點殘羹冷炙,都夠他們吃上好幾年的了。
此時,坐在角落邊緣位置的沈宴舟,正死死地盯著1號主桌的方向。
他今天晚上,可以說是如坐針氈。
為了填補之前投資失敗留下的巨大窟窿,沈宴舟這幾天已經咬著牙,變賣了沈氏集團旗下最核心的兩個優質物流園資產。
這無異於飲鴆止渴,雖然勉強解決了眼前的債務危機,讓公司暫時沒有破產,但沈氏集團現在就像是一個被抽乾了血液的空殼。
沒有新的盈利項目,沒有大筆的資金注入,沈氏集團還是會比較困難。
所以,今晚的崑崙資本年會,是沈宴舟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必須,也只能和崑崙資本搭上橋!只要能拿到王橋小鎮哪怕百分之一的外包工程,沈氏集團就能起死回生!
「宴舟哥哥,咱們也去敬酒吧。」顧晚晚在一旁看著沈宴舟焦急的模樣,柔聲提醒道,「我看好多人都過去了,咱們去晚了,雷總可能就喝醉了。」
沈宴舟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走!成敗在此一舉了!」
他端起一杯滿滿的紅酒,帶著顧晚晚,深吸一口氣,擠開人群,朝著1號主桌走去。
越靠近1號主桌,沈宴舟的心跳就越快。他已經在腦海里反覆排練了無數遍待會兒要對雷橫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斟酌了許久。
然而,當他終於擠到1號主桌跟前,看清桌上坐著的人時,他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江漓?!
她怎麼會坐在這裡?!
沈宴舟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可是1號主桌啊!連漢州排名前十的幾個大老闆,都只能坐在旁邊的2號桌和3號桌。江漓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憑什麼大馬金刀地坐在雷橫的旁邊?!
不過,他現在沒空去管江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宴舟直接無視了江漓,臉上堆起極其諂媚的笑容,微微彎著腰,雙手端著酒杯,湊到了雷橫的身邊。
「雷總,您好您好!今天終於再次見到您了!」沈宴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雷橫正低頭用手機回復著工作信息,聽到聲音,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掃了沈宴舟一眼。
雷橫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坐在椅子上,連屁股都沒挪動一下,更別提站起身了。他只是極其敷衍地「嗯」了一聲,連酒杯都沒碰。
沈宴舟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周圍幾個正在敬酒的老闆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沈宴舟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雷橫這態度,明顯是不想搭理他啊!
不行!沈氏集團的生死存亡就在今晚,他絕對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必須得找個話題,引起雷橫的注意,拉近彼此的距離!
沈宴舟的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旁邊正低頭喝湯的江漓身上。
一個極其惡毒、又自作聰明的念頭,在沈宴舟的腦海里迅速成型。
雷橫既然是被江漓這個外圍女給矇騙了,那如果自己當眾揭穿江漓的真面目,雷橫一定會覺得自己是個仗義執言的好人!到時候,雷橫一高興,說不定就把王橋小鎮的項目工程交給沈氏集團了!
對!就這麼幹!
沈宴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極其神秘、又帶著幾分「我是為你好」的語氣,對雷橫說道:
「雷總,我知道您平時日理萬機,可能對下面的人不太了解。我今天冒昧地提醒您一句,您可千萬別被某些人的外表給騙了!」
雷橫放下手機,眉頭微微一皺,冷冷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沈宴舟指了指旁邊的江漓,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說道:
「雷總,我說的是江漓!您可能不知道,她以前是我的前妻。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經的策劃人,她就是個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的高級外圍女!」
此話一出,雷橫的瞳孔猛地一縮,握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瞬間暴起。
但沈宴舟完全沒有察覺到雷橫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殺氣,他還在滔滔不絕地潑著髒水,試圖用貶低江漓來抬高自己:
「雷總,您是不知道她有多惡毒!她不僅在外面亂搞,人品更是敗壞到了極點!
前幾天在醫院,她竟然喪心病狂地把我媽從輪椅上推了下去,差點鬧出人命!這種心如蛇蠍的毒婦,崑崙資本請她做王橋小鎮的策劃,簡直是埋了一顆定時炸彈啊!您一定要小心,趕緊把她開除了,免得壞了崑崙資本的名聲!」
沈宴舟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雷橫,等著雷橫勃然大怒,然後把江漓趕出會場,最後對自己感恩戴德。
顧晚晚站在沈宴舟身後,也用一種極其挑釁和得意的眼神看著江漓。
哼,賤人,看你這次還怎麼裝!雷總要是知道你是個推老人的外圍女,肯定會當場封殺你!
然而,預想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雷橫沒有把江漓趕出去。
雷橫只是緩緩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沈宴舟。
那一刻,沈宴舟突然感覺周圍的溫度仿佛下降了十幾度。
雷橫的眼神,就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遠古凶獸,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滔天的憤怒!
雷橫簡直要氣瘋了!
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這個腦子裡裝滿大糞的白痴!
他知不知道他剛才在說什麼?!
他竟然敢當著他雷橫的面,罵崑崙資本真正的幕後大老闆、擁有50%絕對控股權的江漓,是個外圍女?!
是個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