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橫現在恨不得直接抄起桌上的紅酒瓶,狠狠地砸在沈宴舟那張噁心的臉上,然後叫保安把這個王八蛋的腿打斷,直接扔進漢江里餵魚!
但是,雷橫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這裡是崑崙資本十五周年的年會現場,周圍全是漢州有頭有臉的人物,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1號主桌。如果他現在當眾發飆打人,明天的頭條新聞就會變成「崑崙資本總裁年會現場毆打賓客」,這會對公司的聲譽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
更重要的是,江漓一直要求低調,不想暴露身份。如果他現在為了維護江漓而大動干戈,勢必會把江漓推到風口浪尖上。
雷橫咬緊牙關,將那股滔天的怒火強行壓制在胸腔里。
他緩緩地站起身。
沈宴舟見雷橫站起來,還以為雷橫是要感謝他,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了:「雷總,您看……」
「沈宴舟。」
雷橫開口了。
雷橫微微前傾身體,像一座大山一樣壓迫著沈宴舟,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說道:
「在宴會上,為了顧及崑崙資本的體面,我不好和你發作。」
「但是……我今天,再最後給你說一次!」
「你如果再敢詆毀江漓半句……」
「十個沈氏集團,也不夠你陪葬的!!!」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沈宴舟的腦子裡炸開了!
十個沈氏集團也不夠陪葬?!
沈宴舟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紅酒杯差點掉在地上。他臉色慘白,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滿眼驚恐地看著雷橫。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好心提醒,雷橫不僅不領情,反而發了這麼大的火?甚至用整個沈氏集團的存亡來威脅他?!
還沒等沈宴舟回過神來,雷橫已經轉過頭,將那冰冷刺骨的目光,落在了躲在沈宴舟身後的顧晚晚身上。
「還有你。」
「我雷橫這人,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一般不讓人難堪。」
「但是,如果你們過界了,我想讓你難堪的話,你一定會真的很難堪!!!」
「滾!!!」
沈宴舟和顧晚晚徹底嚇壞了。
沈宴舟只覺得雙腿發軟,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襯衫完全浸透了。他哪裡還敢再多說半個字,連句場面話都說不出來,拉著同樣嚇得花容失色的顧晚晚,像兩條喪家之犬一樣,撞開人群,灰溜溜地逃離了1號主桌。
兩人一路跌跌撞撞,連頭都不敢回,直接躲到了宴會廳最偏僻的一個角落裡。
顧晚晚嚇得眼淚都出來了,精緻的妝容也花了一半,她緊緊抓著沈宴舟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宴舟哥哥……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雷總他……他為什麼要發那麼大的火?」
沈宴舟此刻也是驚魂未定,腦子裡亂成了一團亂麻。
……
翌日。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灑在漢州CBD最核心的地標建築——霍氏集團漢州分公司的大樓上。
一樓那足足有十米高的挑高大堂里,鋪著光可鑑人的義大利進口大理石。
此時,沈宴舟正站在前台那張巨大的弧形大理石桌前,臉色灰敗,額頭上滿是焦急的汗水。
昨天晚上在崑崙資本的年會上,他不僅沒能拉到投資,反而把雷橫給徹底得罪死了。那句「十個沈氏集團也不夠陪葬」的警告,像夢魘一樣折磨了他整整一個晚上,讓他連一分鐘都沒睡著。
沈宴舟知道,崑崙資本這條路是徹底斷了。
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剛剛空降漢州的霍氏集團身上。
霍氏集團作為京圈的頂級財閥,這次來漢州,肯定會有大動作。沈氏集團雖然現在資金鍊斷裂,但手裡還有一支經驗豐富的代建團隊。
如果能從霍氏集團手裡接下一點邊角料的代建業務,哪怕是不賺錢,只要能把公司的流水做起來,也能穩住銀行和債權人,讓沈氏集團苟延殘喘下去。
可是,現實卻給了他狠狠的一記耳光。
「對不起,這位先生。」前台那位穿著職業套裝、妝容精緻的接待小姐,臉上掛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職業微笑,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我剛才已經幫您查過了,您並沒有預約。我們霍氏集團的規矩是,沒有預約,任何人不得進入辦公區域。」
「美女,你通融一下行不行?」沈宴舟急得聲音都變了
「我是沈氏集團的總裁沈宴舟,我這份代建業務的計劃書,對你們霍氏在漢州的發展絕對有幫助!你只要幫我給你們項目部的總監打個電話,就說我只占用他五分鐘時間!五分鐘就行!」
「抱歉,沈先生。」接待小姐依然保持著微笑,但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我們總監每天的行程都是滿的。如果您想談合作,請先在我們的官網上提交合作意向書,經過審核後,我們會主動聯繫您的。請您不要在這裡大聲喧譁,影響我們正常辦公。」
「你……」沈宴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官網提交?等審核?
那黃花菜都涼了!
沈宴舟轉過頭,看著那幾道冰冷的不鏽鋼閘機,以及閘機後面那幾部直通雲端的專屬電梯,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和屈辱感。
他堂堂沈氏集團的總裁,現在竟然連人家公司的大樓都上不去!連個部門總監的面都見不到!
他覺得十分不順。
極其的不順!
沈宴舟頹然地走到大堂角落的休息區,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發上,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
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忍不住開始回想以前的日子。
就在幾個月前,他還沒有和江漓離婚的時候,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
那時候,沈氏集團雖然算不上什麼頂級豪門,但在漢州也算是順風順水。
他出去談生意,那些銀行的行長、政府的官員、合作方的老總,哪個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各種審批文件一路綠燈,貸款申請只要交上去,幾天就能批下來。
更別說生意場上的人了, 基本上是想見誰都見誰 。
那時候的沈宴舟,意氣風發,覺得自己就是個商業天才,覺得整個漢州都在他的腳下。
可是,自從和江漓離婚,把顧晚晚娶進門之後,好像一切都變了。
沈宴舟一直以為這是自己運氣不好,或者是大環境經濟不景氣。
他從來沒有想過,以前的順風順水,是因為有江漓這個崑崙資本的幕後大老闆在暗中保駕護航;他更不知道,那些對他客客氣氣的人,敬畏的根本不是他沈宴舟,而是他背後的江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