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邁巴赫停在了沈家半山別墅的大鐵門外。
此時的沈家別墅燈火通明,院子裡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裡面人聲鼎沸,歡聲笑語不斷。
江漓這才想起來,今天是沈宴舟的母親,也就是她那個刻薄刁鑽的前婆婆李淑芬的六十大壽。
江漓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面無表情地走進了別墅大門。
客廳里被布置得金碧輝煌,沈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各路親戚全都到齊了。李淑芬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唐裝,脖子上掛著一串成色極好的翡翠項鍊,正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攏嘴地接受著親戚們的奉承。
而顧晚晚則穿著一身高定禮服,像個真正的女主人一樣,端著紅酒杯在親戚堆里穿梭,一口一個「阿姨」、「伯母」叫得甜膩。
江漓的突然出現,讓原本喧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畢竟,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前妻,突然出現在前婆婆的壽宴上,這瓜可太大了。
「媽媽!」
就在這詭異的安靜中,一道帶著哭腔的稚嫩童聲突然響起。
六歲的沈子軒穿著一套定製的小西裝,原本正被顧晚晚牽著手在親戚面前當展示品。這段時間,他過得一點都不好。雖然顧晚晚表面上對他溫柔似水,但只要沈宴舟不在家,顧晚晚就會對他冷嘲熱諷,甚至暗中掐他。
他無比懷念以前江漓在的日子。尤其是上次在幼兒園,和幼兒園的小朋友發生衝突。
最後是江漓出現,像個戰神一樣護在他身前。
那一刻,沈子軒才終於明白,誰才是真正愛他的人。
看到江漓,沈子軒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甩開顧晚晚的手,邁著小短腿,眼淚汪汪地朝著江漓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媽媽,你終於來看軒軒了!軒軒好想你,你帶軒軒走好不好?……」
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親生兒子,江漓的心臟還是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但一想到這孩子曾經為了顧晚晚,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壞女人,江漓的眼神瞬間冷硬如鐵。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蹲下來溫柔地抱住他,而是伸出手,冷冷地、一點一點地掰開了沈子軒的手指。
「沈子軒,你認錯人了。」江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我不是你媽,那邊站著的顧晚晚才是你媽。以後別亂叫。」
沈子軒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冷酷的女人,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哎喲!江漓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幹什麼欺負我孫子!」李淑芬見狀,心疼得直拍大腿,指著江漓破口大罵。
顧晚晚也趕緊踩著高跟鞋跑過來,一把將沈子軒摟進懷裡,眼眶泛紅,一副受盡委屈的白蓮花模樣:「江漓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有什麼氣衝著我來,軒軒還是個孩子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對他?」
江漓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這對戲精,她今天來不是為了吵架的。
她直接繞過眾人,徑直踩著樓梯上了二樓,推開了自己曾經住過的那間臥室。
房間裡的陳設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到處都是顧晚晚的東西。江漓冷著臉走到床邊,一把掀開床單,拉出了床底下的那個舊雜物箱。
箱子上的鎖扣已經被暴力撬開了。
江漓心裡「咯噔」一下,趕緊翻找。裡面以前的舊衣服、舊書都在,唯獨那個裝在牛皮紙袋裡的「荊棘玫瑰」珠寶設計手稿,不翼而飛!
江漓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她猛地轉身衝下樓,一眼就看到了剛從門外抽完煙進來的沈宴舟。
「沈宴舟!」江漓大步衝過去,眼神凌厲得像要殺人,「我留在房間雜物箱裡的珠寶設計手稿呢?誰動了我的東西?!」
沈宴舟被她吼得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江漓,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什麼你的珠寶設計手稿?」沈宴舟雙手插在褲兜里,滿臉鄙夷地看著她,「你一個連畫筆都沒摸過幾次的家庭主婦,懂什麼叫珠寶設計嗎?跑到這裡來發什麼瘋?」
「我再問最後一遍,我的手稿在哪?!」江漓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場。
沈宴舟冷哼一聲,一把將旁邊的顧晚晚拉到自己身邊,滿臉驕傲地向周圍的親戚炫耀道:「大家別聽這個瘋女人胡說八道!她說的那些設計圖,明明就是我們家晚晚畫的!」
此話一出,周圍的親戚紛紛豎起了耳朵。
沈宴舟得意洋洋地繼續說道:「你們還不知道吧?晚晚可是個天才設計師!前幾天,她把那些草圖拿給漢州鼎鼎大名的『璀璨珠寶』總監看,人家總監驚為天人!說這設計具有國際頂尖水準!當場就花重金買下了版權!晚晚拿到錢,第一時間就拿回來孝敬我媽了。江漓,你看到晚晚出名了,眼紅了,就跑來碰瓷說是你畫的?你還要不要臉了?!」
聽到這話,周圍的親戚頓時炸開了鍋。
「哎喲,晚晚這麼厲害啊!真是才女啊!」
「就是,不像某些人,除了會在家做飯,什麼都不會,現在還學會偷別人的功勞了。」
「太不要臉了,離婚了還跑來鬧事……」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顧晚晚的心裡其實慌得一批。
她當然知道那畫是誰的,但她貪慕虛榮,當時鬼迷心竅就冒領了。現在被江漓當眾拆穿,她手心全是冷汗,但只能硬著頭皮裝下去。
「江漓姐……」顧晚晚咬著嘴唇,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我知道你離開沈家後日子不好過,但你也不能為了錢,就搶我的作品啊。那些手稿,是我熬了多少個通宵才畫出來的靈感,你怎麼能說是你的呢?」
「你畫的?」江漓怒極反笑,那笑聲在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她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偷了別人的東西,還能如此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
「行啊,既然你說是你畫的。」江漓猛地轉頭,從旁邊用來記禮單的桌子上,直接抽出了兩張白紙和一支馬克筆,「啪」的一聲拍在客廳中央的大茶几上。
接著,她掏出手機,調出那組「荊棘玫瑰」的電子版備份,放大屏幕,扔在紙旁邊。
「來!」
江漓指著紙筆,目光如炬地盯著顧晚晚,「既然你是天才設計師,既然這是你熬夜畫出來的靈感。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你把這副項鍊的核心吊墜結構,給我照著畫一遍!不需要你畫得多精細,只要你能把線條的走向和透視關係畫對,我就承認是你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