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剛才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上百號地痞流氓,就像是見了貓的老鼠一樣,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工地,跑得比兔子還快。
原本劍拔弩張、隨時可能爆發流血衝突的暴亂,就這樣被江漓單槍匹馬、兵不血刃地徹底平息。
現場的工程隊工人們,以及剛剛趕到、準備帶人硬拼的雷橫,全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跨坐在重機車上、宛如女戰神一般的江漓,震驚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彪哥雖然扯著嗓子讓手底下那群烏合之眾趕緊滾蛋,但他自己和幾個核心骨幹卻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根本不敢挪動半步。
「江……江總,您看現場這些被砸壞的機器,還有受傷的兄弟……」彪哥點頭哈腰地湊上前,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江漓沒有理他,只是隨手將機車熄了火。她長腿一跨,從那台霸氣的水鳥重機上翻身下來,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她摘下黑色的皮手套,隨手扔在油箱上,然後從機車側面的儲物箱裡拿出一瓶依雲礦泉水,擰開瓶蓋,仰起修長白皙的脖頸,悠閒地喝了一口。
「砸壞的機器,照價賠償,翻倍。受傷的工人,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你全包了。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我要看到錢打進崑崙資本的對公帳戶。」江漓咽下清涼的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買白菜。
「是是是!一定辦到!一定辦到!我砸鍋賣鐵也給您湊齊!」彪哥如蒙大赦,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
為了表現自己的誠意,彪哥立刻轉過身,對著身後那幾個還傻站著的核心小弟一腳一個踹了過去,破口大罵:「都他媽瞎了眼了?!還不趕緊給江總鞠躬道歉!排好隊!九十度!誰他媽敢敷衍,老子廢了他!」
幾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社會大哥,此刻就像是做錯了事被罰站的小學生一樣,乖乖地在江漓的摩托車前排成了一排。
就在這群地痞流氓準備集體鞠躬的時候。
「轟隆隆——!!!」
工地外圍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比剛才江漓的重機車還要狂暴、還要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
緊接著,漫天的黃沙再次被捲起。
整整十二輛清一色的黑色奔馳大G,像是一群鋼鐵猛獸,以一種蠻橫、不顧一切的姿態,瘋狂地衝進了工地現場!而在車隊的最中間,赫然是一輛掛著連號京A車牌的限量版勞斯萊斯幻影!
「吱——砰!」
車隊在距離江漓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猛地剎停,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天際。
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人從裡面粗暴地推開。
足足四五十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身材魁梧得像一堵牆一樣的職業保鏢,如同潮水般從奔馳大G里涌了出來。他們手裡雖然沒有拿明晃晃的砍刀,但每個人腰間都鼓鼓囊囊的,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真正見過血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殺氣!
這陣仗,比剛才彪哥那群拿著破銅爛鐵的烏合之眾,不知道要恐怖多少倍!
勞斯萊斯幻影的后座車門被保鏢恭敬地拉開。
一條包裹在昂貴高定西裝褲里的修長長腿邁了出來。緊接著,霍氏集團的掌舵人、漢州商界真正隻手遮天的活閻王——霍庭淵,帶著一身仿佛能將周圍空氣都凍結的冷冽寒氣,殺氣騰騰地出現在了眾人視線中。
十分鐘前,霍庭淵正在霍氏大廈頂層開著一個涉及百億跨國併購的董事會。當他接到手下匯報,說江漓單槍匹馬去了王橋小鎮工地,而且那裡聚集了上百個手持兇器的地痞流氓時,這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商界帝王,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心臟驟停的恐慌。
他甚至連一句散會都沒交代,直接踹開會議室的門,調集了霍家最精銳的安保力量,一路連闖了十幾個紅燈,瘋了一樣地趕來「英雄救美」。
在他的設想里,此刻的工地應該是一片混亂,江漓那個雖然聰明但畢竟是個女人的弱勢群體,肯定正被一群惡棍圍攻,嚇得花容失色,瑟瑟發抖地等待著他的救援。
「把這裡給我圍了!一隻蒼蠅都不准放出去!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我要他的命!」
霍庭淵剛一下車,就發出一聲暴怒的低吼,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滾著嗜血的猩紅。
幾十個黑衣保鏢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準備大開殺戒。
然而,當霍庭淵撥開人群,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整個人猛地僵在了原地,滿腔的怒火和殺意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沒有想像中的混亂,沒有想像中的圍攻,更沒有嚇得花容失色的江漓。
只見漫天飛舞的塵土中,江漓正慵懶地靠在那台霸氣十足的寶馬水鳥重機車上。她身上那件黑色的緊身機車皮衣勾勒出令人血脈噴張的完美曲線,一頭烏黑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卻更添了幾分狂野的美感。
她手裡拿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神色平靜得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而在她的正前方,那個據說凶神惡煞的黑老大彪哥,正帶著幾個滿臉橫肉的小弟,站得筆直。
「一、二、三!鞠躬!」彪哥大喊一聲。
「江總對不起!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幾個壯漢齊刷刷地彎下腰,整齊劃一地給江漓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大躬,那聲音洪亮得甚至在空曠的工地上帶起了回音。
這滑稽又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讓霍庭淵帶來的那幾十個準備拼命的黑衣保鏢全都傻了眼,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架還打不打。
霍庭淵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江漓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