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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垃圾袋翻出舊情書

2026-09-10 17:14:54 作者: 蔚藍小鎮

  沈宴舟打著手機的手電筒,輕手輕腳地走上了二樓,推開了江漓曾經住過的那間主臥的門。

  「吱呀——」

  沉重的實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別墅里顯得格外刺耳。借著窗外清冷的月光,沈宴舟看清了房間裡的景象,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空了。

  整個房間空蕩蕩的,就像是被人洗劫過一樣。

  曾經掛滿當季高定女裝和名貴包包的步入式衣帽間,現在連一個衣架都沒有留下;梳妝檯上那些瓶瓶罐罐的昂貴護膚品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灰塵;就連床上那套江漓最喜歡的、專門從義大利定製的真絲床品,也被扯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床墊。

  屬於江漓的個人物品,早就被搬空了,連一絲一毫她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不可能……不可能什麼都沒留下……」

  沈宴舟像瘋了一樣,猛地撲進房間裡。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空的;他翻開衣櫃底部的暗格,空的;他甚至趴在地上,用手機的手電筒去照床底,依然是空的。

  江漓走得太乾淨了,乾淨得就像她從來沒有在這個家裡生活過七年一樣。

  沈宴舟不甘心地在房間裡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瘋狂地翻箱倒櫃。他不相信,七年的感情,兩千多個日日夜夜,江漓怎麼可能走得這麼決絕?她一定留下了什麼,哪怕是一張照片,哪怕是一件舊衣服!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手電筒的光束掃過了衣帽間最裡面的一個角落。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個黑色的、用來裝建築垃圾的大號塑膠袋。袋口沒有紮緊,松松垮垮地敞開著。

  

  沈宴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連滾帶爬地衝過去,雙手顫抖著扒開了那個滿是灰塵的黑色垃圾袋。

  裡面裝的,是一些廢棄的包裝盒、揉成團的廢紙、還有幾根斷掉的口紅。

  沈宴舟不死心地在這些垃圾里翻找著,突然,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冰涼涼的東西。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東西從一堆廢紙里掏了出來。

  借著手電筒的光,沈宴舟看清了手裡的東西,瞳孔瞬間劇烈地收縮起來。

  那是一個水晶八音盒。

  因為長時間沒有擦拭,原本透明的水晶表面已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底座上的金屬發條也生了鏽。

  沈宴舟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了八音盒上,沖刷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他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個八音盒?

  那是他們結婚一周年紀念日的時候,他送給江漓的禮物。

  那時候,他剛剛接手沈氏集團,每天忙著應酬,早就把結婚紀念日忘到了九霄雲外。那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看到江漓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點著蠟燭等他,他才猛地想起來。

  為了掩飾尷尬,他謊稱禮物還在路上,然後第二天隨便讓助理去樓下的禮品店,花了兩百塊錢買了這個廉價的水晶八音盒敷衍她。

  可是江漓呢?

  她收到這個廉價的八音盒時,開心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心裡,眼裡的光芒比水晶還要亮。從那以後,這個兩百塊錢的八音盒,成了江漓最寶貝的東西。她專門買了一個帶鎖的紅木首飾盒來裝它,每天都要拿出來用絨布仔細地擦拭一遍,連碰都不讓保姆碰一下。

  沈宴舟顫抖著手,繼續在垃圾袋裡翻找。

  很快,他又從最底下,翻出了一沓厚厚的、用粉色絲帶綁著的信封。

  信封的邊緣已經有些泛黃了,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雋秀。那是江漓的字。

  沈宴舟哆嗦著解開絲帶,抽出了最上面的一封信。

  「宴舟,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的日子。你最近工作很忙,胃病又犯了,看著你疼得冒冷汗,我真的好心疼。我今天去報了一個藥膳班,以後我每天給你熬湯喝,你一定要按時吃飯呀。我愛你,永遠愛你。」

  他又抽出一封。

  「宴舟,今天子軒在肚子裡踢我了!好神奇的感覺。你說,他生下來會像你多一點,還是像我多一點呢?我希望他能有你的眼睛,你的鼻子。只要你們父子倆平平安安的,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一封接著一封。

  足足有上百封。

  這些,都是江漓在那些他夜不歸宿的日子裡,在那些他冷落她的漫長黑夜裡,一筆一划、傾注了所有愛意和思念寫給他的情書。

  這些情書,和那個廉價的八音盒一樣,曾經被江漓視若珍寶,鎖在那個只有她自己才有鑰匙的抽屜里,是她在這段喪偶式婚姻里,用來欺騙自己、支撐自己走下去的「無價之寶」。

  可是現在,這些承載著江漓七年青春和全部真心的東西,卻像最廉價、最噁心的垃圾一樣,和廢紙團、斷口紅混在一起,被無情地丟棄在這個黑色的垃圾袋裡。

  「撲通——」

  看著手裡的八音盒和散落一地的情書,沈宴舟渾身的力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乾了。他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大徹大悟。

  他終於明白,江漓在法庭上的冷酷,在電話里的決絕,根本不是在跟他賭氣,更不是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如果一個女人還恨你,她會當著你的面,把這些東西砸個稀巴爛,或者一把火燒成灰燼,以此來宣洩她的憤怒。

  可是江漓沒有。

  她只是平靜地、像扔掉一袋發臭的廚餘垃圾一樣,把這些曾經最看重、最珍視的感情信物,隨手扔在了角落裡。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江漓的心裡,他沈宴舟已經徹底死了。連同他們過去的七年,連同她曾經那份卑微到塵埃里的愛,一起被她親手埋葬了。

  她不在乎了。

  不愛,也不恨了。只剩下徹頭徹尾的無視和冷漠。

  「啊——!!!」

  沈宴舟死死地抱著那個沾滿灰塵的八音盒,把臉埋在那些泛黃的情書里,在空蕩蕩、黑漆漆的別墅里,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絕望的哀嚎。

  他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眼淚鼻涕混著地上的灰塵,糊了他滿臉,讓他看起來像個滑稽又可悲的小丑。

  他到底幹了什麼啊?!

  他為了顧晚晚那個滿嘴謊言、只認錢不認人的虛榮綠茶婊,親手毀了一個原本幸福美滿的家!他把一個滿眼都是他、願意為他洗手作羹湯、願意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逼成了一個冷酷無情的復仇者!

  他弄丟了江漓。

  徹底弄丟了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不圖他錢財、不圖他地位,全心全意、毫無保留地愛過他的女人。

  空曠的別墅里,迴蕩著沈宴舟悽厲的哭聲,久久無法平息。可是,無論他哭得多大聲,那個曾經會溫柔地拍著他的背、輕聲哄他的女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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