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被溫暖水流全方位包裹的感覺,就像是一雙雙溫柔的手,在輕輕揉捏著她酸痛的肌肉。
連日來高強度騎行積累的疲憊、風塵,以及過去七年在沈家受盡的委屈、在商場上廝殺的緊繃,都在這一刻,被這滾燙的溫泉水一點點地溶解、洗滌。
江漓靠在池壁上,端起那杯紅酒,輕輕抿了一口。
醇厚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微醺的暖意。
她仰起頭,看著夜空中閃爍的繁星,聽著樓下城市裡隱隱傳來的喧囂聲,嘴角勾起了一抹釋然而慵懶的微笑。
沒有沈宴舟的糾纏,沒有霍庭淵的掌控,沒有還不完的債務,也沒有開不完的會議。
只有這漫天的星光,和屬於她一個人的寧靜。
江漓閉上眼睛,將身體往水裡沉了沉,任由玫瑰花瓣在她的鎖骨邊蕩漾。
她終於感覺到了放鬆。
。。。。
在雲溪半山溫泉度假酒店的這兩天,江漓給自己放了一個徹徹底底的長假。
她從溫泉池裡出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過手機,關掉了所有的工作群消息。
屏幕上,微信圖標右上角的紅點顯示著「99+」。
有公司高管匯報工作的,有秘書請示簽字的,甚至還有霍庭淵打來的幾個未接電話。
看著霍庭淵那個霸道而強勢的名字,江漓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她沒有回覆任何人,也沒有點開任何一條消息,而是直接長按電源鍵,乾脆利落地關了機。
世界,在這一刻徹底清靜了。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江漓完全與世隔絕,沉浸在一種極致的放鬆和享受之中。
白天,她會去酒店頂級的SPA中心。
伴隨著舒緩的輕音樂和淡淡的檀香,專業的峇里島技師用溫熱的精油,一點一點推開她因為長時間騎行而僵硬酸痛的肌肉。
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酥麻和放鬆,讓她好幾次都舒服得直接睡了過去。
到了飯點,她連房門都不出。
直接按響服務鈴,讓酒店的米其林三星大廚,推著餐車將定製的精緻美食送到總統套房的露台上。
頂級的M9和牛配上現磨的黑松露,鮮甜的俄羅斯裏海魚子醬,還有空運來的鮮活藍龍蝦。
每一道菜,都精緻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江漓穿著那件觸感極佳的真絲浴袍,慵懶地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手裡搖晃著一杯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紅酒,一邊品嘗著頂級的美味,一邊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璀璨的霓虹。
這種極致的物質享受,和她前幾天在國道上風餐露宿、吃著十五塊錢一碗的路邊攤、被大卡車揚起的灰塵撲滿臉的經歷,形成了鮮明而強烈的對比。
一邊是泥土、汗水和狂野的機車。
一邊是鮮花、紅酒和奢華的套房。
但奇怪的是,江漓並不覺得這兩種生活有什麼衝突。
相反,正是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她的心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澱。
她突然明白,人生的意義,不在於你擁有多少財富,也不在於你處於什麼地位,而在於你是否擁有選擇的自由。
她可以穿著高定禮服在名利場上廝殺,也可以穿著幾十塊錢的T恤在路邊攤嗦粉;她享受得了頂級的奢華,也咽得下旅途的粗糙。
這才是真正的活著。
在這兩天裡,江漓的大腦徹底放空了。
她不再去想沈家那些噁心人的爛攤子,不再去想沈宴舟那副痛哭流涕的虛偽嘴臉,也不再去想霍庭淵那種讓人窒息的霸道和掌控欲。
那些曾經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人和事,仿佛都隨著這幾天的山風和溫泉水,煙消雲散了。
她只專注於當下的每一次呼吸,專注於紅酒滑過喉嚨的醇厚,專注於精油在皮膚上散發的芬芳。
她,只屬於她自己。
……
第三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總統套房的羊毛地毯上時,江漓睜開了眼睛。
經過了兩天兩夜的極致休整,她感覺自己仿佛脫胎換骨、重獲新生了一般。
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吸飽了氧氣,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
江漓洗漱完畢,換下了那身柔軟的真絲浴袍。
她重新穿上了那身黑色的緊身機車皮衣,蹬上那雙沉甸甸的機車靴。
拉鏈拉到頂端,遮住修長白皙的脖頸。
當她再次站在落地鏡前時,那個慵懶的富貴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又颯又野、氣場全開的機車女王。
江漓拎著頭盔,大步走出了總統套房。
來到一樓大堂,酒店的大堂經理早就恭恭敬敬地等候在收銀台前了。
「江女士,您昨晚休息得還好嗎?」經理滿臉堆笑,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
「很好。」江漓淡淡地點了點頭,遞出那張黑卡,「結帳。」
兩天的總統套房,加上頂級的SPA、米其林大廚的定製餐飲,以及各種昂貴的服務費,帳單高達六位數。
但江漓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簽了字。
「您的愛車已經為您清洗保養完畢,停在正門外了。」經理雙手將黑卡遞還給江漓,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江漓走出酒店大門。
果然,那台原本沾滿泥點子的寶馬水鳥,此刻已經被洗得一塵不染。
黑色的車漆打上了頂級的車蠟,在清晨的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簡直比剛出廠的時候還要嶄新霸氣。
酒店門口,幾個門童和保安站成一排,看著江漓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無法掩飾的驚艷。
他們這輩子見過無數開著豪車的富婆,但像江漓這樣,長得比女明星還美,出手闊綽到令人髮指,卻偏偏喜歡騎著重型摩托車獨來獨往的頂級白富美,絕對是生平僅見。
江漓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震撼的目光。
她走到車旁,戴上那頂黑色的碳纖維全盔,扣好風鏡。
長腿一跨,穩穩地坐上了機車。
插上鑰匙,通電,捏離合,點火。
「轟——!!!」
水平對置雙缸發動機瞬間發出一聲低沉而狂暴的怒吼,排氣管噴出的聲浪,震得周圍幾個門童的心臟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江漓隔著風鏡,看了一眼這座繁華的旅遊城市。
這一次,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堅定,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容,也更加純粹、更加灑脫。
她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走出了過去七年的陰霾。
前方,是一個完全屬於她的、廣闊無垠的新世界。
「嗡——」
江漓左腳挑起擋杆,右手猛地一擰油門。
黑色的鋼鐵巨獸猶如一頭出籠的猛虎,帶著狂暴的聲浪,在酒店員工們敬畏的注視下,如閃電般衝出了奢華的車道,匯入了清晨的車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