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頭盔夾在腋下,大步流星地走到發布台前,仰起頭看著台上的江漓。
他突然咧開嘴笑了,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笑容燦爛得仿佛能融化冬日的冰雪。
他當著全場幾百家媒體的面,眼神火熱、毫不掩飾地大聲宣布:
「漓姐!我來給你當陪練!順便,我要追你!」
蕭野這句直白熱烈的表白,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發布會現場炸開了鍋。
原本因為霍庭淵和陸沉暗中較勁而變得有些壓抑的現場,此刻徹底沸騰了。所有的媒體記者都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按動著手裡的相機快門。閃光燈連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幾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誰能想到,一場原本只是宣布車隊成立的發布會,竟然會演變成這樣一出驚天動地的搶人大戲!
漢州市最頂級的兩位千億大佬還在為了冠名權和贊助費明爭暗鬥,半路竟然又殺出來一個國內最頂尖的機車天才少年!而且這個少年一上來,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毫不掩飾地宣布要追求江漓!
這簡直比任何偶像劇都要精彩一萬倍!
此時此刻,發布會現場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空氣中仿佛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只要一點火星就能徹底引爆。
霍庭淵站在發布台前,原本狂傲不羈的笑容已經完全僵在了臉上。
他的臉黑得像鍋底一樣,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突突地跳動著。就在一分鐘前,為了慶祝自己送出那一排價值連城的重機車,他剛剛從旁邊侍者的托盤裡端起了一杯香檳。
此刻,他死死地盯著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小子,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
「咔嚓!」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喧鬧的現場顯得格外刺耳。
霍庭淵竟然硬生生地將手裡那隻昂貴的水晶香檳杯給捏碎了!
金黃色的酒液混合著玻璃碎渣,瞬間流滿了他寬大的手掌。鋒利的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掌心,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觸目驚心。
「霍總!」站在一旁的林特助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掏出手帕想要上前包紮。
「滾開!」霍庭淵一把推開林特助,深邃的眼眸里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他根本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他現在只想把那個叫蕭野的臭小子撕成碎片!
他霍庭淵看上的女人,他砸了那麼多錢、費了那麼多心思才博得美人一笑,這個不知道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野小子,竟然敢當著他的面截胡?
而在霍庭淵身旁不遠處,陸沉的反應則顯得安靜得多,但也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陸沉依然保持著那副溫文爾雅的站姿,一身銀灰色的西裝纖塵不染。他慢慢地抬起手,用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
就在他低頭推眼鏡的那一瞬間,鏡片後那雙原本溫柔的眼睛裡,猛地閃過一絲陰冷刺骨的殺氣。
那是一種真正見過血、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陸沉在心裡冷冷地笑了一聲。
他隱忍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了江漓離婚,好不容易把沈宴舟那個廢物踢出局。現在,他不僅要對付霍庭淵這頭難纏的猛獸,竟然又跑出來一隻不知死活的狼崽子?
陸沉的目光像毒蛇一樣纏繞在蕭野的脖子上。他在腦海里迅速盤算著,漢州市有幾條賽道是陸氏資本控股的,如果在比賽中給這小子的機車稍微做點手腳,讓他永遠閉上那張聒噪的嘴,需要承擔多大的風險。
對於陸沉來說,任何敢覬覦江漓的人,都該死。
與此同時,在發布會現場最外圍、被保安和人群擋住的一個陰暗角落裡,還站著第四個男人。
那是沈宴舟。
此時的沈宴舟,哪裡還有半點昔日沈家大少爺的意氣風發?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廉價夾克,頭上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鬍子拉碴,眼窩深陷,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頹廢和落魄的酸臭味。
自從那天在醫院天台被霍庭淵和陸沉的人像拖死狗一樣扔出去之後,沈宴舟的日子就徹底變成了地獄。沈家的公司被霍氏集團全面打壓,資金鍊斷裂,債主天天上門逼債。他引以為傲的身份地位,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他今天之所以偷偷摸摸地跑到這裡來,就是想趁著人多,試圖來求江漓看他一眼,求江漓看在兒子的份上拉他一把。
可是,當他躲在人群後面,看到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江漓時,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是他的前妻嗎?
那個穿著緊身機車皮衣、化著冷艷妝容、像女王一樣接受所有人膜拜的女人,真的是那個曾經每天繫著圍裙、在廚房裡為他洗手作羹湯、被他呼之即去揮之即來的江漓嗎?
沈宴舟看著江漓身邊圍繞的那些男人。
霍庭淵,漢州市隻手遮天的商界霸主,為了她豪擲千金送出全球限量的車隊。
陸沉,深不可測的資本巨鱷,為了她直接砸下十年不設上限的獨家冠名權。
現在,就連國內最年輕、最耀眼的機車天才蕭野,也騎著最拉風的改裝車,當眾向她大聲表白!
這些男人,隨便挑出一個來,都比他沈宴舟強上一百倍、一千倍!
沈宴舟的心裡仿佛有一萬隻螞蟻在啃咬。他的雙手死死地抓著面前的鐵欄杆,指甲都翻卷了也渾然不覺。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憑什麼?憑什麼這個被他拋棄的女人,離開他之後不僅沒有流落街頭,反而活得越來越精彩,甚至被這麼多頂級的男人眾星捧月?
沈宴舟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血絲,嫉妒的火焰在他的胸腔里瘋狂燃燒,燒得他理智全無,燒得他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
霍庭淵的狂怒、陸沉的陰冷、蕭野的張揚、沈宴舟的嫉妒。
四個男人,四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在這個喧鬧的發布會現場,形成了一個無比恐怖、讓人窒息的修羅場。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那些瘋狂拍照的記者都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蕭野,卻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那些想要殺人的目光。
或者說,他察覺到了,但他根本不在乎。
蕭野仗著自己年紀小,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野性。他把頭盔隨手扔在地上,邁開長腿,三步並作兩步就跳上了發布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