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起床吃早飯啦。」沈子軒奶聲奶氣地喊著,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輕輕摸了摸江漓的額頭,像是在確認媽媽有沒有生病。
江漓睜開眼睛,看著兒子那張稚嫩卻懂事的臉龐,心裡軟得像是一灘水。她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在小傢伙軟糯的臉頰上親了好幾口。
吃過早飯,江漓坐在沙發上看車隊的資料,沈子軒就乖乖地坐在一旁的地毯上玩積木,絕對不發出一點吵鬧的聲音。
看到江漓揉脖子,小傢伙立刻放下手裡的玩具,噠噠噠地跑過去,爬上沙發,伸出兩隻小胖手,有模有樣地給江漓捏著肩膀。
「媽媽,你不要太累了,等軒軒長大了,軒軒掙錢養你。」沈子軒一邊捏,一邊認真地說道,大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江漓聽著兒子的話,眼眶微微發紅。
這幾天的相處,讓母子倆的感情迅速升溫,變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好。江漓甚至覺得,只要有兒子在身邊,外面那些男人的明爭暗鬥,全都不算什麼。她只想好好搞事業,給兒子一個安穩的家。
可是,這種溫馨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沈宴舟那個無賴,竟然找上門來了。
那天下午,江漓正準備帶沈子軒去超市買菜,剛打開門,就看到沈宴舟帶著兩個穿制服的警察,還有幾個社區的工作人員,氣勢洶洶地堵在門口。
此時的沈宴舟,雖然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但眼底的烏青和臉上的頹廢怎麼也掩蓋不住。自從在發布會上被霍庭淵徹底封殺後,他現在連一份洗碗的工作都找不到,整個人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看著江漓,眼神里滿是報復的快感和瘋狂。
「江漓,把兒子還給我!」沈宴舟大聲嚷嚷著,手裡還揮舞著一張蓋著紅印章的紙,「法院的判決書寫得清清楚楚,軒軒的撫養權歸我!你這是非法拘禁!」
江漓氣得渾身發抖,死死地把沈子軒護在身後。
「沈宴舟,你還有臉要孩子?你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你拿什麼養軒軒?你把他帶回去,就是讓他跟著你受罪!」江漓大聲反駁,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沈宴舟冷笑一聲,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我養不養得活,那是我的事!就算我帶他去要飯,他也是我沈宴舟的種!警察同志,你們看,她不肯交人!」
警察也很無奈,只能按章辦事,上前勸說江漓遵守法律判決。
「江女士,撫養權確實在男方手裡,您這樣攔著,我們也很難辦。如果您覺得男方沒有撫養能力,可以向法院重新提起訴訟,但現在,您必須把孩子交給他。」警察耐心地解釋道。
江漓的心都在滴血。她知道,沈宴舟根本不是真的愛孩子,他只是想利用孩子來折磨她,來報復她!
可是,面對法律的強制力,江漓沒有任何辦法。她現在的車隊剛剛起步,如果這個時候鬧出拒不執行法院判決的醜聞,對車隊的影響太大了。
沈宴舟見江漓猶豫,一把推開她,像抓小雞一樣,粗暴地抓住了沈子軒的胳膊,用力往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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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媽媽!我不要跟他走!我要媽媽!」沈子軒嚇得大哭起來,拼命地掙扎著,小手死死地抓著門框不肯鬆開。
「小兔崽子,給我鬆手!我是你老子!」沈宴舟毫不留情地在沈子軒的手背上拍了一巴掌,硬生生地把孩子拽了過去。
江漓撲上去想要搶回兒子,卻被社區的人攔住了。
「軒軒!」江漓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奪眶而出。
沈子軒被沈宴舟夾在腋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但他看著媽媽哭泣的樣子,竟然奇蹟般地停止了嚎叫。
小傢伙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淚,衝著江漓大喊:「媽媽,你別哭!軒軒會乖乖的!軒軒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沈宴舟罵罵咧咧地把孩子塞進了一輛破舊的計程車里,揚長而去。
江漓癱坐在地上,看著遠去的車影,心如刀絞。
……
沈子軒被強行接回了沈宴舟現在的住處。
那是一個位於城中村的破舊出租屋,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霉味和劣質酒精的味道。牆皮大片大片地脫落,頭頂的燈泡發出昏暗發黃的光。
屋子裡亂七八糟,地上到處都是空酒瓶、菸頭和吃剩的外賣盒,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沈宴舟把沈子軒往破沙發上一扔,自己就開了一瓶廉價的啤酒,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哭什麼哭?再哭老子揍你!」沈宴舟指著沈子軒的鼻子惡狠狠地罵道,滿嘴的酒氣噴在孩子的臉上,「你那個媽不要你了,她現在身邊圍著一群有錢的野男人,哪裡還顧得上你這個拖油瓶!」
沈子軒縮在沙發的角落裡,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膝蓋,大眼睛裡滿是恐懼,但他死死地咬著嘴唇,硬是一聲沒吭。
他知道,在這個壞爸爸面前哭是沒有用的,只會換來更多的打罵。
接下來的兩天,沈宴舟每天就是喝酒、睡覺、發脾氣。他根本不管沈子軒的死活,餓了就扔半個冷饅頭過去,渴了就讓孩子自己去接自來水喝。
沈子軒像一隻受驚的小貓,默默地忍受著這一切。
但他心裡,一直有一個堅定的念頭:他要去找媽媽!
終於,機會來了。
這天中午,沈宴舟喝得爛醉如泥,倒在床上打起了震天響的呼嚕,睡得像死豬一樣,連手裡的酒瓶掉在地上摔碎了都沒醒。
沈子軒輕手輕腳地從沙發上爬起來。
他找到自己的小恐龍雙肩包,把桌子上剩下的半包餅乾塞了進去,又拿了一個空礦泉水瓶,去水龍頭那裡接了滿滿一瓶水。
做完這一切,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踮起腳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擰開了那扇生鏽的鐵門。
門外,是刺眼的陽光。
沈子軒深吸了一口氣,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他不知道媽媽住在哪裡,但他記得前幾天在電視上看到的新聞。
新聞里說,媽媽成立了一個車隊,名字叫「向風而行」,基地就在漢州西郊的國際賽車場旁邊。
小傢伙憑藉著腦海中模糊的記憶,獨自一人踏上了尋找媽媽的旅程。
漢州的街道,車水馬龍,繁華喧囂。
對於一個只有幾歲的小孩來說,這個世界太龐大,也太危險了。
沈子軒背著小恐龍書包,一個小小的身影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