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淵卻反手一抓,將她柔軟的小手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他看著江漓那張滿是淚痕、寫滿愧疚和心疼的臉,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讓無數對手聞風喪膽的千億總裁,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苦肉計!
這絕對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霍庭淵立刻收起了平時那副狂傲霸道的模樣,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硬生生被他憋出了一絲痛苦的慘白。
「別走……」霍庭淵的聲音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帶著一絲沙啞和顫抖,「頭暈,渾身都疼。」
江漓一聽,心疼得眼淚掉得更凶了。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江漓哽咽著,聲音里充滿了自責。
霍庭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暗暗得意,但臉上卻裝出一副更加虛弱的樣子。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眉頭皺得更深了:「咳咳……別說傻話。只要你沒事就好。只是……我這手,恐怕十天半個月都動不了了。」
他故意抬了抬打著石膏的左臂,然後又無力地垂下,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特助提著兩個精緻的保溫桶走了進來。
「霍總,江小姐,午餐送來了。是您最愛吃的那家私房菜館熬的乾貝海鮮粥,還有幾樣清淡的小菜。」林特助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把飯菜擺在病床上的小餐桌上。
香味瞬間在病房裡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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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漓連忙擦乾眼淚,對霍庭淵說:「你流了那麼多血,肯定餓了,趕緊吃點東西補補身體。」
霍庭淵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粥碗,卻沒有動彈。
他轉過頭,用一種無比可憐、甚至帶著幾分委屈的眼神看著江漓。
「我左手斷了。」霍庭淵理直氣壯地陳述著這個事實。
「那你用右手吃啊,你不是右撇子嗎?」江漓下意識地回答。
霍庭淵的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虛弱的模樣。
他把右手往被子裡一縮,眉頭緊鎖,倒吸了一口涼氣:「嘶……右手剛才抓你抓得太用力,現在肌肉拉傷了,一點力氣都使不上。連勺子都拿不穩。」
站在一旁的林特助聽到這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老闆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小金人真是屈才了!剛才在救護車上,老闆那隻右手還死死地揪著醫生的領子,警告醫生必須用最好的藥,力氣大得差點把醫生勒死。現在居然說拿不穩勺子?
林特助剛想開口說「我來餵您」,就感覺到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自己。
他抬頭一看,只見自家老闆正用一種「你敢多嘴就死定了」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林特助渾身一哆嗦,立刻心領神會。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公司還有一份緊急文件需要處理!霍總,江小姐,我先回公司了,有什麼事您隨時叫護士!」
說完,林特助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順手還把病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病房裡只剩下江漓和霍庭淵兩個人。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江漓看著霍庭淵那副「你不餵我我就餓死」的無賴模樣,心裡哪裡還不明白他在打什麼算盤。
這個男人,明明平時壯得像頭牛,現在居然在這裡裝柔弱,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綠茶男」!
可是,當江漓的目光落在霍庭淵額頭上那刺眼的白色紗布,以及吊在脖子上的厚重石膏時,她心裡剛剛升起的那一絲無語,瞬間就被無盡的心軟和感動淹沒了。
不管他是不是裝的,他為了救自己連命都豁出去了,這是鐵打的事實。
江漓嘆了口氣,認命地端起桌上的粥碗,拿起勺子。
「張嘴。」江漓的聲音雖然還是有些清冷,但語氣卻比平時溫柔了不知道多少倍。
霍庭淵的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乖乖地張開嘴,像個等待投餵的大型犬一樣,看著江漓。
江漓舀起一勺海鮮粥,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試了試溫度,覺得不燙了,才小心翼翼地送到霍庭淵的嘴邊。
霍庭淵一口吞下,深邃的目光卻一刻也沒有從江漓的臉上移開。
陽光打在江漓白皙的側臉上,連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低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她吹粥的動作那麼輕柔,那麼專注,仿佛手裡端著的不是一碗粥,而是什麼稀世珍寶。
霍庭淵只覺得心跳一陣加速,連傷口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好吃嗎?」江漓抬起頭,正好撞進霍庭淵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兩人的距離非常近,近到江漓能清晰地感覺到霍庭淵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臉頰上。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溫度不斷攀升,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
「好吃。」霍庭淵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和深情,「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江漓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她慌亂地移開視線,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
「好吃就多吃點,少說話。」江漓故作鎮定地又舀了一勺粥,塞進霍庭淵的嘴裡,試圖堵住他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霍庭淵也不惱,乖乖地吃著粥,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時光。
經過這場生死考驗,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雖然還沒有徹底捅破,但江漓心底那座堅固的冰山,已經徹底融化了。她不再抗拒霍庭淵的靠近,甚至開始貪戀這種被他保護、被他注視的感覺。
感情,在這一勺一勺的餵食中,突飛猛進。
然而,就在病房裡充滿著溫馨和曖昧的時候,醫院一樓的大廳里,卻出現了一個極其不和諧的身影。
沈宴舟像一隻喪家之犬一樣,鬼鬼祟祟地躲在醫院大廳的承重柱後面。
他現在的樣子,簡直比街邊的乞丐還要悽慘。
原本總是梳得油光水滑的頭髮,現在像一團亂草一樣頂在頭上,裡面還夾雜著幾根枯黃的樹葉。身上的名牌西裝早就被撕成了布條,沾滿了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漬。他的左眼眶烏青一片腫得老高,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走起路來一瘸一拐,連鞋子都跑丟了一隻,光著一隻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