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明白,這是有人在立威。
霍庭淵和陸沉,這兩位站在漢州金字塔頂端的男人,用最血腥、最雷霆、最不留餘地的手段,向整個漢州,乃至整個世界宣告了一個不可觸碰的禁忌:
江漓,是他們共同的逆鱗。
觸之,必死!
這場風暴颳得太猛烈,整個漢州的地下世界和商界都經歷了一場大換血。那些曾經對江漓有過非分之想,或者在背後下過黑手的人,全都在這短短几天內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時間過了一周。
漢州的天空似乎都比往日要清透幾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後的短暫寧靜。
這一天,是陸沉三十歲的生日。
三十而立。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或許只是一個成家立業的節點。但對於陸沉,這位漢州商界呼風喚雨的頂級權貴來說,這場生日宴會,簡直就是一場權力和財富的頂級盛宴。
整個漢州,乃至全國的名流圈子,都以能收到一張陸家晚宴的邀請函為榮。
然而,作為這場盛宴的絕對主角,陸沉此刻並沒有待在奢華的別墅里試穿高定禮服,也沒有在公司頂層會議室里聽取匯報。
他帶著一支由八輛黑色防彈越野車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漢州郊區一家略顯破舊的賽車場。
車隊在賽車場的後勤車庫門前停下。
車門推開,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迅速下車,將車庫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陸沉從中間那輛加長版豪車裡走下來。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定製銀灰色西裝,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矜貴氣息。
他那雙一塵不染的定製皮鞋,踩在滿是油污和輪胎印的水泥地上,顯得和這個充滿機油味的地方格格不入。
車庫裡,江漓正穿著一身灰色的連體工作服,手裡拿著一把沉甸甸的扳手,彎著腰在一台拆開的摩托車發動機前忙碌著。
她的頭髮隨意地在腦後紮成一個馬尾,幾縷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白皙的臉頰上。臉上還蹭了一道黑色的機油印子,但這絲毫沒有掩蓋住她那張清冷絕艷的臉龐,反而添了幾分狂野不羈的味道。
聽到外面的動靜,江漓直起腰,微微皺起眉頭,轉過身看向大門的方向。
當她看到陸沉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走進來時,握著扳手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自從一周前那場血雨腥風之後,她就一直躲在車隊裡,刻意避開霍庭淵和陸沉。這兩個男人打著保護她的旗號,所展現出來的瘋狂和血腥,讓她感到一種深深的窒息。
她不想做任何人的金絲雀,更不想成為大佬們爭權奪利的戰利品。
「你怎麼來了?」江漓放下手裡的扳手,隨手扯過一塊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語氣平淡地問道。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到江漓面前。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眸,深邃得像是一潭不見底的黑水,死死地盯著江漓的臉。
他微微側過頭,對著身後的首席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立刻走上前,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巨大的、用黑色天鵝絨包裹著的精美禮盒。助理將禮盒放在江漓旁邊的一張乾淨的工作檯上,然後恭敬地退到一邊。
「打開看看。」陸沉看著江漓,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意味。
江漓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伸手拉開了禮盒上的黑色絲帶。
當禮盒蓋子被掀開的那一瞬間,整個昏暗的車庫,仿佛都被點亮了。
那是一套美到讓人停止呼吸的高定禮服。
整套禮服採用了最頂級的暗夜藍漸變真絲面料,裙擺上用手工鑲嵌了成千上萬顆細碎的南非真鑽。在燈光的照射下,那些鑽石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就像是把整個夏夜的璀璨星空,都縫進了這件衣服里。
但最讓人感到震撼的,是這件禮服的上半身設計。
設計師用無數根纖細而堅韌的銀色金屬絲,在胸前和後背交織成了一個複雜而華麗的網狀結構。
這不僅僅是一件衣服。
這分明就是一個精緻到了頂點的——囚籠。
江漓看著這件猶如藝術品般的禮服,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她太了解陸沉了。這個男人做任何事,都有著明確的目的。這件設計成囚籠形狀的禮服,就是他內心最真實想法的寫照。
他想把她關起來。關在他親手打造的、華麗無比的籠子裡。
「這件衣服,叫『暗夜星空』。」陸沉走到江漓身後,雙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江漓的耳朵,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上,卻讓江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是法國那位脾氣最古怪的頂級設計師,花了整整半年時間,一針一線為你量身定製的。」
陸沉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江漓的心上。
他不再掩飾眼底的侵略性,手指順著江漓的肩膀慢慢往上,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看著自己。
「今晚是我的三十歲生日宴會。我要你穿上它,作為我唯一的女伴,陪我出席。」
江漓猛地甩開陸沉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陸沉,你瘋了嗎?」江漓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我不會穿這種衣服,我也不會去參加你的什麼宴會!我還要修車!」
陸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直接將江漓逼退到了工作檯邊緣。
「阿漓,你是不是覺得,我平時對你太縱容了,所以你就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挑戰我的底線?」
陸沉的眼神像是一頭餓了很久的狼,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獵物。
「我告訴你,江漓。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今晚的宴會,你必須去。如果你敢拒絕……」
陸沉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車庫裡那些昂貴的賽車零件,以及站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車隊機械師。
「我不介意讓這個車隊,明天就在漢州徹底消失。包括你那個寶貝徒弟蕭野,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永遠也碰不了機車。」
面對陸沉這種撕破臉皮的強制愛,江漓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她不怕陸沉對付她,但她不能連累車隊,更不能連累蕭野。蕭野才十九歲,他的賽車生涯才剛剛開始,絕對不能因為她而被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