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火光撲滅,人贓並獲。
沈月看著跪在地上,滿臉慌亂心虛的楊紅翠,心底最後一絲情面徹底散盡。
她想到對方毀使壞,想到最多也是弄壞縫紉機或者其他的設備,是真沒想到,對方居然敢鋌而走險,半夜縱火報復。
沈月面色瞬間冷沉下來,轉頭對著陳東冷聲吩咐:「東子,立刻報警。」
陳東不敢耽擱,轉身快步跑回辦公室打電話。
一聽要報警,原本故作慌張的楊紅翠徹底慌了,手腳並用地想從地上爬起來。
「沈老闆!別報警!求你別報警!」
沈月眼皮都沒抬一下,半分波瀾沒有。
這種心存惡念,不知悔改的人,講道理純屬白費口舌。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保衛科科長趙軍:「趙科長,找繩子把三人綁牢,嚴加看管,等公安過來就交給他們。」
「是!」
趙軍應聲,安排人去找繩子了。
楊紅翠急得紅了眼,當場哭嚎出聲,語氣蠻橫又不講理。
「火都沒燒起來!你又沒半點損失!至於把事情做這麼絕嗎?非要報警抓我們?」
沈月聽得簡直想笑。
真是離譜到家了。
蓄意縱火,差點燒了整個倉庫。
事情敗露未遂,反倒成了她小題大做?
人心偏私,蠻不講理到這份上,好言相勸根本沒用。
那就讓律法規矩,好好教他們做人。
很快,保衛科的隊員拿來粗麻繩。
趙軍當即下令,讓隊員把縱火的幾人牢牢綁住。
沈月繞著倉庫仔細巡查了一圈,確認沒有殘留火星,沒有隱蔽隱患,所有布料和成衣,以及設備都完好無損,才徹底放下心。
安排趙軍鎖好倉庫大門,派人徹夜值守後,她帶著王彤和唐念安返回房間。
深夜折騰這麼一出,三人徹底沒了睡意,圍坐在一起閒聊。
唐念安仍舊心有餘悸,小聲感慨。
「月月,我真開眼了,這村裡的人也太壞了。一點矛盾,居然直接放火報復?」
「很正常。」
沈月語氣平靜通透,緩緩解釋。
「我們是外來創業的外鄉人,他們是本地土著,紮根在這裡多年。」
「一旦牽扯到利益,同村人就會抱團,擰成一股繩。咱們廠子在他們村里,說白了就是在別人的地盤討生活。」
「可再怎麼說,辭退鬧事員工是依規辦事啊!」
唐念安憤憤不平,「是他們先聚眾鬧事,損壞廠里的東西在先,廠里已經夠寬容了。可這次是縱火,可是刑事案件,根本不是小事!」
「沒錯。」
沈月點頭,眼底帶著一絲深思,「這事性質徹底變了。公安介入,核實縱火事實,少不了拘留判刑。」
她心裡有了別的想法。
這片地方民風彪悍排外,村民蠻橫不講理。
今天敢縱火,明天就敢打砸鬧事。
長期紮根在這裡,隱患太大,時時刻刻都要提心弔膽。
此地不宜久留。
必須儘快物色新地方,搬離這片是非之地。
就在三人低聲商議後續計劃時,門外傳來孫輝急促慌張的腳步聲。
他一把推開房門,臉色發白,氣喘吁吁大喊。
「老闆!不好了!出大事了!」
幾人瞬間抬頭。
「怎麼了?公安到了?」沈月沉聲問道。
「沒有!公安的人還在路上!」
孫輝急得滿頭大汗,語速飛快,「楊紅翠他們全村人都衝過來了!男女老少全員出動,拿著鋤頭、鐮刀,點著火把,黑壓壓堵滿了廠門口,擺明了要逼我們放人!」
沈月眉頭驟然緊鎖。
沒想到對方這麼猖狂,不等公安處理,直接聚眾鬧事,上門施壓。
「我們出去看看。」沈月說著就要出去。
「老闆!你們幾個女同志千萬別出去!太危險了!」
孫輝急忙阻攔,「我和陳東先頂著,你們待在屋裡躲好!」
「我跟你們出去。」
王彤當即起身,眼神銳利,「我是退伍軍人,身手不錯。」
「好。」
孫輝沒有推辭,帶著王彤快步往外趕。
沈月和唐念安沒有貿然出門,悄悄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眼前的場面,讓人頭皮發麻。
廠區大門外,烏壓壓站滿了楊家村的村民。
火把熊熊燃燒,照亮一張張蠻橫兇悍的臉。
有人扛著鋤頭,有人攥著鐮刀,手裡全是農具傢伙,氣勢洶洶。
周邊加工廠的工人被動靜驚醒,紛紛湊過來看熱鬧,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楊二叔和村里會計一前一後走了出來,滿臉囂張跋扈。
兩人徑直走到陳東和孫輝面前,居高臨下地開口。
「把你們沈老闆叫出來說話!」
陳東往前一步,神色沉穩冷靜。
「有什麼事,跟我們說就行。」
楊二叔嗤笑一聲,眼神輕蔑:「你們?能做主?」
「絕對能做主。」陳東語氣堅定。
「行,那我就直說了。」
楊二叔抬著下巴,態度強勢霸道,「兩件事。第一,立刻放了我們村被綁的三個人。第二,讓被辭退的村民繼續來上工。」
陳東想都沒想,直接回絕:「不可能。」
「他們今晚縱火,我們不可能放,不守規矩的員工,廠里也絕不錄用。我們廠子廟小,容不下你們這些大佛。」
楊二叔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陰狠:「沒得半點商量餘地?」
顯然沒有想到他們這麼強硬。
「沒得商量。」孫輝也硬氣接話。
「好!好得很!」
楊二叔後退兩步,轉頭對著身後全村村民,扯著嗓子嘶吼煽動。
「各位老少爺們!大家都聽聽!外鄉老闆在咱們地盤上,抓咱們村里人,辭咱們村里人,半點情面不給!這口氣,咱們能咽得下嗎?!」
「咽不下!!!」
上百村民齊聲吶喊,聲音震得人耳朵發顫,氣勢駭人。
躲在門後面的沈月和唐念安紛紛白了臉色。
楊二叔眼底閃過狠色,大手一揮,厲聲下令。 「既然他們不給活路,那咱們也不用客氣!衝進廠子!所有東西,全都給我砸爛!」
「你們敢!」
陳東厲聲呵斥。
「我們有什麼不敢的?」
楊二叔一臉無賴囂張,「是你們先不近人情!給我沖!」
村民們被煽動得熱血上頭,一個個抄起手裡的農具,蠢蠢欲動,眼看就要衝破大門,衝進廠區打砸搶燒。
千鈞一髮的危急關頭!
一道凌厲威嚴的槍聲,驟然劃破深夜長空!
砰——!
刺耳的槍響震徹全場,躁動的人群瞬間僵在原地。
緊接著,一道冷冽強勢的男聲,壓過所有嘈雜,響徹整片廠區上空。
「誰敢往前一步,當場斃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