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響亮的槍聲炸開的瞬間,全場瞬間死寂。
剛才還嗷嗷叫囂,蠢蠢欲動的楊家村村民,一個個渾身僵住。
手裡攥著的鋤頭鐮刀,下意識垂了下去。
臉上的蠻橫戾氣,瞬間被恐懼取代。
這年頭,普通人誰見過真槍?
真敢動槍的,絕對不是普通人!
人群慌亂後退,自動讓出一條寬敞通道。
幾道挺拔筆直的身影,踩著夜色穩步走來。
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軍裝筆挺,眉眼清冷凌厲,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正是專程趕來深城的蘇沉舟。
剛剛鳴槍震懾全場的是警衛員小周,此刻他手裡的槍械還穩穩舉著,神色肅穆,戒備著全場鬧事村民。
不遠處路邊,一輛軍用吉普車靜靜停靠,車燈亮著。
一眾村民看著幾人穿著軍裝,看著明晃晃的槍械,嚇得連連往後縮,半點不敢囂張。
「蘇少校!」
陳東和孫輝看見來人,懸到嗓子眼的心徹底落地,臉上瞬間湧上狂喜,快步迎了上去。
「沉舟哥!你可算來了!再晚一步,廠子就要被砸了!」
蘇沉舟目光快速掃過混亂的廠區門口,第一句話滿是急切,直奔重點。
「月月呢?人沒事吧?」
「放心!人好好的,我們讓她和唐小姐躲在裡面了,沒出來冒險。」
陳東連忙回話。
蘇沉舟緊繃的下頜微微放鬆,冷冽的氣場稍緩。
「怎麼回事?這些人大半夜圍在廠門口,還手拿著農具?」
他沉聲發問,眼底透著幾分慍怒。
「這個村的有些村民在廠里做工,前幾天聚眾打架、損毀物料,我們依著規定辭退了鬧事員工。」
「他們懷恨在心,今晚半夜偷偷摸進倉庫放火,被我們保衛科當場抓住。」
「他們全村人就抄著傢伙堵門,非要我們放人,還想砸了廠子報復。」
陳東三言兩語,把前因後果交代得明明白白。
「報警了?」蘇沉舟問道。
「報過了,應該在路上了。」陳東點頭。
蘇沉舟轉頭看向身側的警衛員,語氣乾脆利落。 「小周。」
「到!首長!」
小周立馬立正敬禮,姿態標準。
「帶著人,原地警戒值守。但凡有人敢上前鬧事,衝進廠里去的,直接控制起來。」
「是!」
指令落下,小周立刻帶著跟著的兩人上前站位,凜冽的氣場再度逼退一眾村民。
蘇沉舟抬手推開廠區大門,大步走了進來。
剛進門,就看見躲在門後探頭的兩道身影。
沈月和唐念安剛才全程看著外面劍拔弩張的場面,心一直懸著。
哪怕故作鎮定,眼底還是藏著一絲驚魂未定。
看到蘇沉舟沉穩可靠的身影,沈月徹底鬆了口氣。
「月月,嚇到了?」
蘇沉舟腳步放輕,語氣褪去了方才的冷厲,滿是溫柔關切。
「沉舟哥,還好你來得及時。」
沈月輕輕嘆氣,「今晚要是沒人鎮場,我們廠子肯定保不住。」
「別怕。」
蘇沉舟語氣篤定,「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等公安到了,我會讓他們嚴肅處理。」
沈月輕輕點頭,心頭安穩了些。
一旁的唐念安悄悄看著兩人的互動,心裡滿是詫異。
蘇沉舟氣場強大,身份不凡,一看就是頂頂尖的人物。
看向沈月的眼神,藏著藏不住的偏愛和緊張。
滿眼都是沈月!
偏偏沈月淡定從容,沒有半分扭捏曖昧,坦蕩又自然。
唐念安心裡暗自感慨,這麼優質的男人,換誰都得心動,也就沈月能一直保持距離。
她很有眼色,見兩人有話要說,悄悄挪步走出大門,把空間留給二人。
廠門外,楊家村的村民徹底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楊二叔和會計湊在人群中間,臉色難看至極,低聲嘀咕商量。
「完了,這下踢到鐵板了!居然來了當兵的,還有真槍!」
「這是硬茬子,咱們惹不起啊!」
「二叔,要不今天算了?當兵的咱們根本對抗不了,硬剛肯定吃虧!」
「要不,這次就算了,他們總不能天天守在廠里,等這些人走了,咱們再找機會算帳!」
楊二叔死死咬著牙,滿心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眼前的陣勢,根本沒有鬧事的餘地。
憋屈至極的他,最終只能咬牙揮手。
「都散了!先回家!」
村民們早就嚇得人心惶惶,聽見指令,立馬作鳥獸散,四散著跑回村里。
看熱鬧的人,見沒了熱鬧可看,也紛紛散去。
喧鬧的廠區門口,瞬間變得安靜。
沒過幾分鐘,遠處有幾人騎著自行車朝這邊走來。
是轄區公安同志騎著車子匆匆趕到現場。
陳東、孫輝上前,條理清晰地複述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遞交人證物證。
隨後把楊紅翠三名縱火嫌疑人,正式移交公安處理。
蘇沉舟上前對接,亮出身份證件。
基層公安人員看到證件的瞬間,瞬間肅然起敬,立馬立正敬禮。
誰也沒想到,這個偏僻小鎮的普通糾紛,居然驚動了這麼高級別的首長。
眾人心裡瞬間有數,這案子絕對不能敷衍,必須秉公嚴查到底。
公安當即帶著三名嫌疑人返程回所做筆錄。
陳東、孫輝、趙軍作為當事人證人,一併跟著去配合調查。
折騰了半夜,大家都累了。
沈月乾脆收拾出兩間乾淨的房間,安排蘇沉舟和警衛員小周他們留宿。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亮。
陳東一行人就從公安局趕回了廠里。
廚房大姐早早開火做飯,炊煙裊裊,廠區恢復了往日的煙火氣。
等沈月和蘇沉舟紛紛洗漱出來時,孫輝、陳東、唐念安早已坐在食堂等候,一桌子早飯擺得滿滿當當。
落座後,蘇沉舟率先開口詢問正事:「筆錄都做完了?」
「都弄完了。」
陳東點點頭,臉色凝重了幾分,「不過公安同志跟我們透了個內幕消息,聽完我心裡直發涼。」
眾人瞬間來了興致,紛紛看了過來。
「楊家村這幫人,根本不是第一次幹這種霸道事。」
陳東沉聲說道。
「之前不少外地人來這邊建廠做生意,全都被他們惡意刁難,鬧事打壓。鬧得人家沒法經營,短短几個月就只能關門跑路。」
「公安同志特意叮囑我們,一定要多加小心,這幫人欺軟怕硬,記仇又難纏。」
這話一出,沈月瞬間明白了。
難怪當初楊家村倉庫里,會堆著幾十台成色嶄新的閒置縫紉機。
根本不是以前的開廠的留下來的!
大概率都是之前被他們逼走的外來商戶,來不及帶走的設備物資,最後全落在了村里。
這幫人,靠著排外鬧事,薅了不少外地老闆的羊毛!
孫輝聽得心裡發慌,急切開口:「老闆,這地方真的不能待了!」
「民風太差,惡霸扎堆,我們一時能鎮住,防不住他們長期暗地裡使壞。為了長久的安穩,必須換廠址搬廠!」
沈月眼底神色沉靜,心裡已然做了決定。
此地看似資源便利,實則隱患無窮。
長期紮根在這裡做生意,相當於羊入虎口,時時刻刻要提防被人算計報復。
早搬早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