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三皇子到了。」
丫鬟秋月的聲音剛落,亭中靜坐的柳如霜便抬眼望去。
湖光瀲灩中,那抹明青色的身影緩步而來。
宮戚雋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慣有的溫潤笑意,遠遠便開口:「霜兒,久等了。」
柳如霜心頭一緊。
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素白衣衫,起身屈膝行禮,聲音帶著幾分羞澀:「三皇子殿下。」
「霜兒不必多禮。」
宮戚雋徑直走到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有些單薄的衣衫上,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這裡風大,怎不多披件衣裳?仔細著涼。」
「殿下不礙事的。」
柳如霜臉頰微紅,垂眸不敢直視他深邃的眼眸。
近月來。
他對她的稱呼早已從「柳小姐」變成了「霜兒」,這份獨有的溫柔,讓她一顆心早已沉淪。
她執起酒壺,親自為他斟上一杯酒:「殿下,這是新釀的梅子酒,您嘗嘗。」
宮戚雋端起酒杯輕抿一口,唇角微勾:「果然是好酒,清冽甘甜,一如霜兒其人。」
這般直白的誇讚讓柳如霜更是羞怯。
剛要落座。
卻聽他話鋒一轉:「對了,你那胭脂鋪近日生意火爆,帳目我看了,往後盈利便分你七成。」
柳如霜猛地抬頭,眼中滿是受寵若驚:「殿下,這鋪子本就是您出資,我不過是出了些調香的方子,這分成……實在太高了,我受之有愧。」
「不高。」
宮戚雋凝視著她,眼神里盛滿了深情,笑意卻不達眼底,「能得霜兒相助,是我的福氣,這是你應得的。」
畢竟……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胭脂鋪不過是魚餌罷了,而她是他棋盤上最關鍵的棋子。
他輕叩桌面,狀似隨意地問道:「哦,對了,你之前說的火藥,研製得如何了?」
提及此事。
柳如霜眼中瞬間閃過自信的光芒,這是她穿越而來最大的依仗:「殿下放心,我已反覆調試,不出一月,定能成功!」
宮戚雋放在桌沿的手指收緊,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心中的狂喜就要衝破,面上卻只是讚許地頷首:「好,霜兒果然聰慧過人,世間女子無人能及,有你我便安心了。」
柳如霜望著他俊美無儔的面容,徹底沉淪其中,低低喚了一聲:「殿下……」
宮戚雋見狀,屏退了左右僕從。
亭外籠罩的輕紗在風中揚動,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亭中瞬間只剩下兩人。
「霜兒……」
宮戚雋傾身靠近,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柳如霜泛紅的臉頰上。
「殿……殿下……」
柳如霜呼吸一滯,渾身僵硬。
宮戚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他的聲音低沉而蠱惑,帶著致命的吸引力:「霜兒,做我的人可好?往後我護著你。
柳如霜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心跳如鼓,早已意亂情迷。
她喉結滾動,聲音輕顫:「好…我願意……」
話音未落,宮戚雋便俯身吻了下去。
唇齒交纏。
柳如霜閉上眼,只覺得渾身發軟,久曠的身心在此刻徹底淪陷。
就在兩人情動難捨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旖旎。
「小姐!不好了!」
秋月臉色發白地沖了進來。
柳如霜猛地驚醒,眼中情慾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擾的慍怒:「何事如此慌張?沒規矩!」
秋月看著兩人凌亂的衣襟,嚇得趕緊背過身去,聲音發顫:「小…小姐,顧將軍……顧將軍往這邊來了!」
「顧哥哥?」
這三個字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柳如霜所有的旖旎心思,「他怎麼會來這裡?」
她臉色一白,慌忙起身整理著髮絲與衣袍。
宮戚雋則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微亂的衣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顧庭淵?
他最喜歡搶別人的東西,不管是女人,還是……皇位。
今日。
便讓他親眼看看,他視若珍寶的女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不遠處。
顧庭淵一身玄色常服,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落寞與疲憊。
自何姣姣的事後,他心緒不寧,整日借酒消愁,連腳步都有些虛浮。
「將軍,前面有個亭子,去歇歇腳吧。」
副將陳遠擔憂地勸道。
「好……」
顧庭淵輕輕頷首,步履沉重地走向那處湖心亭。
剛至路口,便被侍衛攔下:「何人在此?三皇子殿下正在休憩,閒雜人等迴避。」
「三皇子?」
顧庭淵皺眉,心中疑惑。
他抬眸望去,亭中兩道身影映入眼帘。
那女子的側影……是霜兒?
「讓開!」
顧庭淵心頭一緊,不顧阻攔,徑直推開侍衛闖入亭中。
柳如霜已整理妥當,見他進來,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擠出一抹自然的笑意:「顧哥哥,你怎麼來了?」
顧庭淵目光在她與宮戚雋之間流轉,眉頭微蹙:「霜兒,你不是說去學畫了嗎?」
柳如霜心跳如擂鼓,面上卻強作鎮定,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語氣嬌柔:「夫子臨時有事先走了,我閒來無事便來湖邊走走,正巧遇見三皇子殿下在此閒談。」
她說得滴水不漏,顧庭淵看向一旁氣定神閒的宮戚雋。
宮戚雋拱手微笑,一派君子之風:「顧將軍。」
「見過殿下。」
顧庭淵回禮,目光再次落在柳如霜身上。
見她身邊僕從環伺,並無不妥,心中那點疑慮頓時煙消雲散。
他暗自責怪自己。
定是近來被何姣姣攪得心緒不寧,竟連霜兒這般冰清玉潔的女子都要懷疑……
他鬆了口氣,對宮戚雋道:「殿下,末將便先帶霜兒告辭了。」
宮戚雋眼底閃過一絲譏諷,面上依舊溫和:「顧將軍請便。」
顧庭淵牽著柳如霜的手轉身離去,他並未看見,身後亭中,三皇子望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徹底冰冷。
而他身邊的柳如霜,手心早已沁出冷汗,只覺得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