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嶼目光落在手中文件處，淡淡道：
「嗯。」
泠迅眼睛一亮，「真的？」
「明天下午三點。」
「面試？」
「算是。」
「......謝謝三哥。」
頓了頓，她又疑惑地問：
「你跟元境老闆很熟嗎？他們不是會跟承澤哥的事業部打擂台？」
「有問題？」男人的聲音莫名地冷了幾分。
泠迅不知所以。
她只是好奇他怎麼跟競爭對手關係這麼好，還塞人進去而已。
雖然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實習。
「沒問題，謝謝三哥。」
她低頭給丁璇發消息。
【我拿到元境面試了。】
丁璇秒回兩條：
【臥槽。】
【啊啊啊啊啊啊。】
元境可是京州遊戲設計數一數二的公司。
她低著頭，唇角一點點翹起來。像藏不住高興。
宋之嶼盯著那抹笑意。
剛剛提到宋承澤要回來，她也是這麼笑的。
男人收回視線，下一頁文件，半天沒翻過去。
耳畔傳來女人清脆的聲音：
「三哥，我室友也特別想去。」
「不能。」
「她是我最好的……」
「不能。」
「那……」
「泠迅。」男人終於抬眼，「你是想去實習，還是想去當HR？」
「.......哦。」
——
下午，泠迅回了京大。
導師組會結束。
溫曼突然抬頭，笑著問：
「泠迅，你是不是不用面試就能進太和？」
泠迅頭都沒抬。
「沒有。」
溫曼像是有些意外。
「不會吧？你也算是宋家的人吧？」
丁璇翻了個白眼。
「我們迅寶是沒進太和，但她可是拿到了元境的面試哦。」
空氣安靜了下，整個組忽然炸了。
「臥槽？」
「真的假的？」
「元境今年不是只招十幾個實習生嗎？」
溫曼臉色變了變。
低頭，飛快發消息。
【佳佳。】
【泠迅拿到元境面試了。】
消息發過去。
宋佳佳的手機「啪」地一聲，砸在桌面。
她臉色很難看。
元境？
她直接把聊天截圖扔進家庭群。
【元境實習。】
【誰給她安排的？】
群里很安靜，只有二伯母發來一句：
【不會是承澤吧？】
大伯母立刻否認：
【承澤還在美國。】
群里再次安靜。
京大。
去食堂的路上，泠迅低頭看著手機。
家庭群里，她們就這樣討論著，仿佛她根本不在群里。
又或者，在不在都不重要。
她只是拿到一個面試，卻好像偷了什麼不該屬於她的東西。
她點開宋之嶼的頭像。
一片平靜的夜海。
一如既往的，他沒在群里說話，緘默得如同他的頭像。
點開他的聊天框，手指停頓幾秒，輸入：
【不是我跟宋佳佳說的。】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抱歉。】
發送。
消息發出去以後，她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沒有回覆。
到了食堂，沒有。回到霜鐘山，沒有。睡前，聊天框依舊安靜。
泠迅把手機扔到床尾，翻了個身。
心想。
哦。
大概是在忙。
——
第二天早上。
泠迅醒來，摸手機，屏幕亮起。
依然沒有回覆。
她盯了兩秒，把手機扔到一邊，起床洗漱。
下午兩點五十。
泠迅到了元境總部。
銀灰色雙子塔直插雲端。
一樓大廳巨大的全息屏正在播放遊戲宣傳片，玩家、NPC、怪物、城市場景不斷切換，科技感撲面而來。
面試問題都不算難，泠迅答得很穩。
結束時，泠迅邁出會議室。
抬眼，微微一怔。
謝妍熙。
謝家千金，宋之嶼未來的未婚妻，也是未來的宋家女主人。
她穿著白色西裝，長發微卷，五官明艷大氣。
看到泠迅，她笑得溫和。
「是宋家妹妹吧，我送你。」
泠迅有些意外，但還是彎唇。
「麻煩了。」
電梯門打開，謝妍熙轉頭。
「對了，正式認識一下。」
她伸出手。
「謝妍熙。」
泠迅跟她握手。
「泠迅。」
謝妍熙笑：
「以後來元境實習，有什麼問題可以找我，技術我不懂，但請客吃飯還是會的。」
她說得認真可愛。
泠迅笑著道謝。
回家路上。
泠迅沉默地看著車窗外倒退的傍晚街景。
她之前還奇怪，宋之嶼什麼時候和元境關係這麼好了。
現在倒是明白了。
是因為謝家，謝妍熙，還有那場快要到來的聯姻。
看來，她沾了謝小姐的光。
——
晚上，剛洗完澡，手機震動。
【謝妍熙申請添加您為好友】
備註：【今天見過～】
泠迅看著那個小波浪號，忽然莫名地感覺有點耳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沒好好吃飯。
她吞咽了下，好像緩解了些。
她在屏幕上點了通過。
幾乎同時，微信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來自宋佳佳。
【妍熙姐是不是加你微信了？】
【你別太當回事。】
【她對誰都好。】
宋佳佳沒等到泠迅的回覆，她輕嗤一聲，退出對話框。
回到和謝妍熙的視頻聊天。
「妍熙姐，你離她遠一點。泠迅可會裝了。」
「她就是那種特別有心機的人，以前在學校......」
後面的話，謝妍熙沒怎麼聽進去。
她想起下午會議室里。
女孩坐在長桌盡頭，穿最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
皮膚白得晃眼，長發垂下來。
低頭記筆記的時候，睫毛在眼下壓出淺淺陰影。
漂亮得有些過分。
謝妍熙見過很多美女。
可她還是覺得，泠迅是那種會讓人下意識多看兩眼的類型。
尤其那雙眼睛。
冷冷淡淡，很空靈，讓人想起雪山上的月或者冬日的湖面。
——
接下來幾天，泠迅照常上課，去實驗室，寫論文。
第三天，面試結果出來了。
她通過了。
HR發來郵件，通知她下周一辦理入職手續。
宋之嶼一直沒來霜鐘山。
五天了。
除非她例假，他好像從來沒有這麼久不找她。
手機聊天框裡，最後一條消息，依舊停留在她發出的那句：
【抱歉。】
她忽然覺得，或許聯姻在即，宋之嶼也覺得，該結束了。
這樣也好，她不是早就想結束了嗎？
泠迅有些意外，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周五，是第六天。
泠迅回到霜鐘山時，天已經黑了。
別墅很安靜。
她一個人隨便吃了點東西，躺在沙發上看書。
看到後面，書頁半天沒翻過去。
迷迷糊糊快睡著，才爬起來去洗澡。
熱水落下來，蒸騰的白霧漸漸漫開。
泠迅閉著眼沖頭髮。
忽然聽見浴室門被推開，她猛地睜眼。
隔著霧氣，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之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