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凝的那句話,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準地扎進封燃的心口。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無比受傷,
「我……什麼都不是?」
他重複了一遍,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又像是在問自己。
但是沈傲凝聽見了,
可她沒有再回答。
她轉過身,彎腰去扶地上的季庭修,
「學長,我送你去醫院吧?」
季庭修被她扶著手臂,站起身,唇角破了,
可他偏偏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勝者才有的鬆弛,
「不用,就一點小傷。」
他抬手,用拇指擦了下嘴角的血,
隨後走到封燃面前,小聲道:
「封總的拳頭很重。」
「不過——」
「你敗了!」
封燃死死盯著季庭修,眼底一寸寸暗下去。
盛辛淵在旁邊急得直冒汗,
趕忙上前打圓場,
「季總,您還是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我讓人開車……」
「不用。」
季庭修擺手,目光轉回沈傲凝,
聲音立刻軟了下來,
「傲凝,剩下的細節我們之後再談吧,我送你回家?」
沈傲凝沒有推拒:「好。」
這一個字,
輕飄飄的,
卻讓封燃的呼吸徹底斷在胸口。
沈傲凝從頭到尾沒有再看他一眼。
跟著季庭修一起往電梯口走,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聲一聲的脆響,
都像是一槍又一槍的打在封燃的心口。
封燃扭頭看著她和季庭修的背影,
季庭修跟在她身側半步,
抬手替她按了電梯,
又很自然地伸手擋在電梯門邊,讓她先進。
而那個位置,本該是屬於他的!
電梯門緩緩合上,
封燃站在走廊上,失控到極致!
他不能再坐以待斃!
他必須儘快找到老梟,再把他的女人追回來!
此刻他清楚的明白,
只要老梟還活著,
只要那個人還懸在她頭頂,
他就永遠只能是『什麼都不是』。
盛辛淵見封燃失魂落魄的模樣,小心翼翼地開口,
「封總……您要去哪兒了?我送您?」
封燃回神,大步往前走:「不必!」
他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顧司令,我們見一面,現在!」
「好,我在辦公室等你。」
……
晚十點,軍區司令部。
封燃大步流星的走進顧建國的辦公室,
嘴角還有被季庭修打了的淤青。
顧建國抬眼看他,眉頭一皺,
「你臉上的傷怎麼弄的?和人打架了?」
「這不重要。」
封燃在顧建國的辦公桌對面坐下,急聲問:
「老梟查得怎麼樣了?」
顧建國聞言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還沒消息。」
「這段時間老梟的犯罪組織全都停止了活動,我們之前掌握的線索也全都斷了。」
「至於第二個老梟,更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封燃聞言眼底一沉。
顧建國揉了揉眉心,「封燃,我知道你急,你再等等,是狐狸,遲早都是會露尾巴的!」
「我等不了了!」
這幾個字封燃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撐著桌沿俯身,眼睛通紅,情緒已經到失控邊緣,
「只要一天不抓住他,我就一天無法回到她身邊!」
「他現在想要我老婆的命!因為他,我都已經離婚了!」
「現在她身邊有了別的男人,你讓我怎麼等!」
封燃說到最後甚至都有點語無倫次,
顧建國看著他眼底那種走投無路的瘋戾,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那你想怎麼辦?」
封燃站起身來,
猩紅的瞳孔滿是陰鷙,
「既然他喜歡躲,」
「那我就逼他現身!」
顧建國嚴肅的看著他,「你已經有辦法了?」
封燃繞過辦公桌,
俯身湊到顧建國耳邊,
低低地說了幾句話。
顧建國聽完後,臉色瞬間大變,
他猛地扭頭,和封燃對視,
連聲音都發緊,「封燃!你瘋了!這樣你會非常危險!」
封燃站直身體,神情極度陰鷙與堅決:「顧司令,我已經決定了!希望你能配合我的行動!」
顧建國沉吟一聲,決定道:「好,那我現在就給陸擎打電話。」
……
與此同時,安居苑。
方霏霏踩著高跟鞋下車,
扶著喝得醉醺醺的陸擎,
「陸擎,你這都什麼酒量啊?這麼不經喝。」
陸擎扭頭看著方霏霏,英俊的臉上滿是敬佩,
「是你太能喝了好嗎!我以前和阿燃喝酒,從來都是他先醉!」
「幹嘛又提那個掃興的人!不扶你了!」
方霏霏生氣,說著就要鬆開陸擎,
陸擎就像只八爪魚一樣抱住她,聲音軟軟的哄:「錯了,我錯了,我們不是說好去你家繼續喝嗎?走,咱們回家。」
「站好!自己走!」
方霏霏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要不是今晚她想打探敵情,
才不會說要帶他回家繼續呢!
兩人一起回到公寓,
方霏霏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烈酒,放在茶几上,笑盈盈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陸擎,光喝多沒意思呀,不如我們來做遊戲吧?」
陸擎喉結滾了一下,「好啊,什麼遊戲?」
「石頭剪刀布,輸的人就喝一杯,並且還要回答贏的人一個問題。」
「不許撒謊,撒謊的人天打雷劈!你敢不敢?」
陸擎盤腿坐下,笑得寵溺,
「這有什麼不敢的?玩就玩!」
方霏霏把兩個酒杯倒滿,看向陸擎:「來,開始吧!」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
「石頭,剪刀,布!」
陸擎出的剪刀,方霏霏出的石頭。
「你輸了!」方霏霏興奮地拿起陸擎的酒杯,遞給他:「先喝酒!」
陸擎接過酒杯,咕嚕咕嚕的全灌了下去:「喝完了,你問吧。」
方霏霏湊近男人的臉,「老實說,你追我,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只想玩玩?」
陸擎喝得臉頰通紅,
但此刻卻很是認真的看著她,
「霏霏,我從來不和人玩玩,我對你是真的。」
「真的什麼?」
「真的喜歡你。」
方霏霏的瞳孔一顫,心跳也不自覺加速,
隨即又故作鎮定地咳了一聲,
「咳咳,來第二局!」
兩人再次異口同聲:
「石頭,剪刀,布!」
這一次,
方霏霏輸了,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喝光,臉頰上也浮現紅暈,醉乎乎的說:「你問吧。」
「霏霏,那你喜歡我嗎?」
方霏霏咬了咬唇,害羞的垂下眸子,
嗡嗡地小聲說了一句,「……喜歡。」
陸擎的心跳漏了一拍,「大點聲,我沒聽見。」
方霏霏扯著嗓子大喊:「喜歡!喜歡!喜歡!現在聽見了吧?」
陸擎慢慢笑起來,那笑裡帶著點得逞的壞,「聽見了。」
「你別得意!來第三局!」
「石頭,剪刀,布!」
陸擎又輸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
方霏霏就又給他灌了一杯酒,
陸擎喝下去之後,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方霏霏見差不多是時候了,開口說道:
「陸擎,我問你,封燃和我家凝凝離婚,到底有什麼苦衷?」